
我用僅剩的零錢在快捷酒店開了一間房。
這晚,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父母滿臉失望:“遠嫁圖什麼?你遲早要後悔!”
導師拿著我的辭職信,恨鐵不成鋼:“為了個男人放棄國家科研,你糊塗啊!”
最後,畫麵定格在顧言深的臉上。
大學時那個淋著暴雨給我買紅薯的清澈少年,漸漸扭曲成昨晚那個冷漠的男人。
“離了我,你能去哪?”
我猛地驚醒,大口喘著粗氣。
伸手一摸,枕頭上一片冰冷潮濕。
天一亮,我洗了把冷水臉,直奔管理局。
進入深空計劃前,我必須徹底銷毀現在的社會身份。
工作人員接過我的資料,例行詢問:“婚姻狀態?”
“已婚。”
我平靜回答。
她敲擊鍵盤的手一頓,抬頭看我:
“林女士,已婚狀態下注銷身份,必須有配偶的簽字同意書。”
我皺起眉頭。
看來,還得去找顧言深簽離婚協議。
就在我盤算怎麼速戰速決時,工作人員突然咦了一聲。
“不對啊林女士,係統顯示您是未婚狀態。”
我愣住了:“什麼?”
她將屏幕轉過來,指著上麵的信息:
“您的戶籍係統裏,根本沒有配偶信息,不過......”
她查閱著關聯記錄,眼神變得古怪:
“顧言深先生的合法配偶,是一年前登記的,叫沈曉雲。”
轟!
腦子裏仿佛有一記悶雷炸開。
一年前?
那時沈曉雲甚至還沒以遠房表妹的身份住進我家!
原來,顧言深早就背著我,用手段注銷了我們的婚姻登記,把沈曉雲變成了他合法的妻子。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頂著顧太太的虛名,伺候了他的真老婆整整半年!
難怪沈曉雲敢在我麵前耀武揚威。
難怪婆婆敢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占位置。
原來在這個家裏,我才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一股極度的惡寒順著脊椎爬上頭頂,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我沒有哭,隻是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好,真好。
連離婚協議都省了,我走得幹幹淨淨。
“確認注銷。”
我毫不猶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三天後,顧氏集團年會。
我穿著一襲簡單的黑裙,安靜地坐在會場角落。
大廳中央,沈曉雲穿著一身高定禮服,挽著顧言深的手臂,儼然一副總裁夫人的做派。
婆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護著沈曉雲的肚子,笑得滿臉褶子。
“蔓蔓!”
閨蜜端著酒杯走過來,順著我的視線看去,眉頭緊皺。
“站在顧言深身邊那個女人是誰啊?我剛聽到你婆婆說那個女的懷孕了。”
“你婆婆也是,別的女人懷孕她激動個什麼勁?”
懷孕?
我視線下移,落在了沈曉雲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我冷笑一聲,端起杯紅酒抿了一口。
“那是顧言深的新老婆。”
“什麼?!”
宋瑤瞪大眼睛,手裏的酒杯差點摔了。
“我草他大爺的顧言深!老娘去撕了這對狗男女!”
她擼起袖子就要衝過去。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腕,眼神冰冷。
“別急,讓子彈飛一會兒。”
台上,主持人已經開始熱場。
顧言深整理了一下領帶,大步走上台。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他舉著話筒,深情款款地看向台下。
“今天,顧氏能有這樣的成就,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尋找我的身影。
顧言深笑了笑,繼續說道:
“感謝我的妻子,林蔓蔓,是她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持我。”
“蔓蔓,上來吧,我說過要給你一個驚喜。”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首飾盒,裏麵躺著一顆碩大的鑽戒。
台下掌聲雷動。
沈曉雲站在台下,隔著人群挑釁地看著我,嘴角掛著勝利者的嘲諷。
我放下酒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上台。
顧言深滿眼柔情地看著我,單膝下跪:
“蔓蔓,原諒我前兩天的脾氣,這枚戒指,送給你。”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下一秒,我一把奪過話筒,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顧言深,你確定這枚戒指是送給我的嗎?”
顧言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裏閃過一絲錯愕。
“當然,蔓蔓,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特意為我準備的?”
我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台下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的沈曉雲,以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你身邊那位合法登記的沈曉雲女士,和她肚子裏你的孩子,又該怎麼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