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霍如霜剛踏進府門，下人就迎了上來。

“少夫人，姎小姐來了，正在正廳陪老夫人用膳呢。”

霍如霜腳步微頓，正要轉身避開，廳內已傳來一道嬌柔的聲音。

“如霜？怎麼不進來？”

她抬眼，正對上霍姎笑盈盈的目光。

霍如霜垂了垂眼，還是走了進去。

正廳裏，早膳擺了一桌。

老夫人坐在主位，霍姎就坐在謝璟身旁，為他添粥夾菜。

她不知說了什麼，逗得老夫人眉開眼笑，連聲誇她貼心。

三人言笑晏晏，反倒更像是一家團聚。

霍如霜剛踏進正廳，老夫人便將臉色一沉。

“我還以為你連這個家都不打算回了。”

霍如霜沒接話，行了禮，自顧自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謝璟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跪久了？我待會讓人送些藥膏過去，先用些吃食吧。”

霍如霜搖了搖頭，“不必了。”

話音剛落，老夫人冷哼一聲。

“我看她倒是好得很，大早上就不見人影，一回來擺臉色給誰看？”

霍姎見狀連忙打圓場，笑著給老夫人夾了一筷子菜。

“老夫人別動氣，如霜定是昨夜受了家法身子不適，胃口不好也是常事。”

她轉頭看向霍如霜，語氣柔柔的。

“如霜，我讓人燉了些補湯，回頭給你送過去，你可別嫌棄。”

霍如霜垂著眼，沒說話。

老夫人見狀拍了拍霍姎的手。

“還是你懂事，不像某些人。”

說著，她又夾了一塊桂花糕放進霍姎碗裏。

“來，嘗嘗這個，廚房新做的，甜而不膩。”

霍姎還沒伸手，謝璟已經先一步將那塊糕挪開。

“母親，阿姎對桂花過敏，吃不得這個。”

話一出口，他便覺不妥，下意識看向霍如霜。

霍如霜卻連頭都沒抬，隻是安靜地喝著碗裏的粥，仿佛什麼也沒聽見。

老夫人卻不以為意，反而笑了。

“瞧瞧，你這孩子，對阿姎的事記得比誰都清楚。”

“說起來，阿姎一來，璟兒的病瞧著也好多了。阿姎這孩子一看就是個有福之人，我倒是挺喜歡。”

“我記得東院正好空著吧？正好讓阿姎住進來，陪陪如霜，再好好教教她規矩。”

謝璟還沒開口，一道聲音便先一步答了。

“老夫人說得是，東院我這便派人打掃。”

謝璟愣了愣，轉頭看她，霍如霜卻神色淡然。

老夫人也愣了一瞬，隨即冷哼一聲。

“算你識相。就這麼定了。”

霍姎笑著起身行禮。

“多謝老夫人，多謝妹妹。”

霍如霜並沒理她，隻是站起身微微頷首。

“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腳步沒有一絲停頓。

剛走過轉角，身後便傳來一道聲音。

“如霜。”

謝璟抓住霍如霜的手腕，神色有些探究。

“生氣了？母親並非是那個意思。”

“我身體時好時壞，有時不能顧及到你，阿姎畢竟是你的姐姐，搬進來也好和你有陪伴……”

“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我沒有不願意。”

霍如霜打斷他，抽回手。

看著她如此善解人意的樣子，謝璟心頭反倒湧上一股別扭。

他沉默片刻，聲音更緩。

“那便好。之前我答應過你，等身子好些，陪你去城南看桃花。”

“今日天氣不錯，想必桃花也已盛放，我與你同去？”

霍如霜看著他，那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她費了好大勁才請來太醫給他診脈，太醫說多走動對身子有益，她便興衝衝地規劃了好幾條路線，說等春天到了，要帶他去看遍京城的花。

可那時他正“病”得厲害，連床都下不了，隻是敷衍地應了一聲，便再沒有然後了。

思緒回籠，霍如霜搖了搖頭。

“不必了，我今日身子不適，不想出門，你若是有空，陪姐姐去吧。”

說完，她轉身便走。

謝璟還想再說什麼，身後卻傳來霍姎的聲音。

“璟哥哥，老夫人讓你過去一趟，說是有事商量。”

謝璟腳步一頓，回頭看了霍姎一眼，又看向霍如霜離開的方向，終究還是跟著霍姎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