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六點半天已經大亮。
樓下的柏油路麵,被早晨的薄霧壓著有些潮濕。
朱敘的車,準時停在綠化帶旁邊車門大開。
沈芷穿著一身定製的紅色旗袍,手裏捧著一束向日葵,那花瓣黃的刺眼。
朱敘正站在車尾,親自從後備箱裏拿出一個透明的文件袋。
裏麵不僅有嶄新的鉛筆橡皮和中性筆,還有一份保溫盒裝好的早餐。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條紅繩,低頭仔仔細細的係在陸深的手腕上。
“叔叔特意去廟裏求的,保佑你筆下生花。”
朱敘拍了拍陸深的肩膀,“加油,叔叔就在考場外麵等你一直站在這兒。”
七點四十,考生排隊進場。
陸深過了安檢口回頭看了一眼,朱敘朝他揮了揮手。
男孩轉身跑進考場,手腕上的紅繩跟著晃了一下。
朱敘掏出手機連撥了兩個電話,也沒人接。
微信最後一條停在淩晨四點——"不用。"
他心裏忽然湧起一股煩躁,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裏。
第一科語文是九點整開考,他看了一眼時間,想著就算路況不好也應該趕的及到一中。
車窗外全是送考的家長。
副駕上沈芷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眼眶有點紅,“可算進去了,這幾年真是辛苦你了。”
“中午我們定個好點的餐廳吧,等陸深考完出來......”
“朱老師?”
車窗外麵突然傳來一個遲疑的女聲。
朱敘側過頭去。
是陪讀小區的鄰居王姐,平時在樓道裏經常碰頭。
王姐手裏也拿著個送考用的透明文件袋,顯然是剛送完自家孩子。
“王姐,你也來送考啊。”朱敘客氣的點了點頭。
“是啊。”王姐打量著他,又看了看坐在副駕穿著紅旗袍的沈芷,表情變的非常古怪。
“朱老師,你這是......怎麼還在來送考啊?”
“我先送老朋友的兒子,”朱敘看了一眼手表語氣如常。
“一中那邊離的遠,我這會趕過去也來的及,小安她媽陪著呢。”
王姐的眼睛因為吃驚而微微瞪大,“一中,你記錯了吧!”
“再說了,去什麼考場啊!小安媽今天早上不到六點就退了房,叫了個麵包車把東西全搬空了。”
“我還尋思你肯定去機場或者車站送她們了呢。”
朱敘扶在方向盤上的手猛的收緊,骨節泛出青白色。
“退房,搬空了?今天高考,她們不來考試要搬去哪?”
“你不知道啊?”王姐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聲音也不自覺的低了下來。
“小安上個月就已經被清華大學保送了,根本不需要參加今天的高考。”
轟——
朱敘隻覺得腦子裏有什麼東西重重的炸開了。
“你說......保送?”他聲音變了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