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全家天生烏鴉嘴。
六歲那年,大隊長私吞救濟糧,我爸臭罵他黑心爛肺。
第二天他就突發怪病,五臟六腑爛了個幹淨。
十五歲,長舌婦造謠毀我名聲,我媽冷笑“當心雷劈”。
一道晴天霹靂,當場把她劈得外焦裏嫩。
不僅爸媽,我們全族的嘴巴都像開了光,罵誰誰死。
而我更是青出於藍,連村口的瘋狗見了我都得夾著尾巴跑。
直到我瞧上下鄉的男知青,為了跟他回城過安穩日子,我一改毒嘴學了乖。
可是前兩天,小姑子被她的幹部夫家欺負,活活打到流產。
婆婆去討說法被罵得狗血淋頭,丈夫去救人被生生打斷腿。
我當場掀了桌,扭頭給家裏拍急報:
“爸媽,喊上我大伯、二舅、三個堂哥,全都進城來!”
......
許文淵慘白著一張臉靠在床頭,腿上的血把紗布都浸透了。
見我進來,他疼得連話都說不出,還拚命扯出一個笑安慰我。
婆婆在一旁捶著胸口,嗓子都哭啞了:
“造孽啊!文慧六個月的肚子,被那幫喪盡天良的活活打沒了!”
“文淵去要人,連門都沒進去,就被他們敲斷了腿!”
“這世道真是沒天理了......”
我瞬間紅了眼眶。
我天生脾氣暴嘴巴毒,在鄉下連狗都嫌。
可是嫁進許家後,婆婆把我當親閨女,有什麼好東西都緊著我。
小姑子出嫁前就是我的跟屁蟲,許文淵更是把我捧在手心裏。
他們一家子老實本分,憑什麼被這幫畜生騎在頭上拉屎!
我攥緊了拳頭,猛地站起身。
“苗苗。”
許文淵見我眼神不對,忍著劇痛顫聲拽住我:
“我沒事,養兩天就好了......你千萬別衝動。”
我鼻子一酸,強壓下怒火。
“我爸媽今天進城,我是去接他們,你好好躺著。”
轉過身,我臉上的溫順瞬間消失,冷麵如霜。
把老娘當病貓是吧?
今天不把那趙家掀個底朝天,我馮苗苗的名字倒著寫!
“站住!幹什麼的?要飯的滾遠點!”
家屬院門口的保衛攔住我,手裏還牽著兩條半人高的大狼狗。
我冷冷開口。
“仗勢欺人,當心被狗咬。”
他愣了一秒,隨即不屑嗤笑:
“鄉巴佬腦子進水了吧?這狗可是我們訓出來......”
話音未落。
兩條狼狗的眼珠子突然一紅,猛地咬上他的屁股,拚命撕扯。
“啊——我的屁股!救命啊!”
我一腳踹開門。
剛踏進院子,就看見我那剛流產的小姑子,正被逼跪在地上。
搓著一大盆臟衣服,手浸在冰水裏凍得發紫。
而她的混賬老公趙軍,就那麼冷眼看著她,被惡婆婆又打又罵:
“裝什麼死?洗不完這些,今天沒飯吃!”
我頭皮都要炸開了。
衝上去一腳將她踹翻,把搖搖欲墜的小姑子護進懷裏。
“誰?!”
趙軍嚇得蹦了起來,看清是我後,猛啐一口。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許家那個村姑媳婦。”
“怎麼?許家死絕了,派你一個娘們來送死?”
“還是想跟你男人一樣被打斷腿,好湊一雙?”
我死死盯著他。
“就是你打斷了我丈夫的腿?”
“是又怎麼樣?”
他梗著脖子,囂張至極。
我冷聲吐出幾個字:
“我看你是活膩了,小心自己當場爆頭!”
趙軍還想再嘲笑。
二樓陽台一盆巨大的仙人掌突然墜落。
“嘭”地一聲,精準給他開了瓢。
鮮血混著尖刺、爛泥糊了他滿臉,他抱頭慘叫,疼得直抽抽。
“殺人啦——”
惡婆婆見寶貝兒子被砸,尖聲叫喊:
“保衛科都死哪去了?快給我抓住這個潑婦!”
四五個保衛員手持棍棒,氣勢洶洶地衝進來。
我不以為意地活動了下手腕,剛準備叫他們嘗嘗厲害。
許文淵不知何時趕了過來。
“住手!別碰我老婆!”
他傷口的滲血已經流到了地上,艱難地拖著步子攔在我身前。
惡婆婆指著我們,麵目猙獰。
“來的正好!”
“今天一個都別想跑!給我狠狠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