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早上。
我在花鳥市場支起攤位賣鸚鵡飼料。
手裏捧著煎餅果子,正大口大口地啃著。
攤位旁,幾十隻玄鳳鸚鵡在籠子裏嘰嘰喳喳鬧騰,一隻歪頭衝我吹口哨。
旁邊的大爺看到這一幕嘖嘖稱奇:"小白啊,你這養鳥的本事,祖師爺賞飯吃。"
我剛咧開嘴準備接話。
顧霆深帶著白蓮蓮走下車,兩人捂住鼻子。
白蓮蓮踩著高跟鞋走到攤位前,遞來一遝鈔票。
"姐姐,這點錢你先拿著,別在這種又臟又臭的地方受苦了,跟我回家吧。"
嗓音夾得能滴出水。
我放下煎餅果子,抓起一把混著鳥糞的散裝飼料。
一揚手,把飼料全糊在她那身裙子上。
白蓮蓮尖叫跳腳,拍打身上的鳥糞,眼淚直掉。
顧霆深衝上前,抬起手就要扇我巴掌:"白音音,你瘋夠了沒有!"
我抄起旁邊立著的掃把棍,掄圓胳膊砸下去。
棍子精準無誤地敲在顧霆深手臂的麻筋上。
顧霆深捂著手臂連連後退,倒抽氣。
白蓮蓮這次竟然沒有當街撒潑打滾。
她停下拍打裙子的動作,抹去眼淚,打了個響指。
市場外的幾輛商務車車門彈開,十幾個穿黑T恤的壯漢跳下車。
他們提著鐵棍和鐵絲籠,朝我的攤位圍過來。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好好說話,那遝鈔票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戲。
為首的光頭男把鐵棍往地上一杵,震得攤位上的飼料袋直抖。
他朝我身後的鳥籠揚起下巴:“蓮小姐說了,今天這些破鳥,一隻都別想留!砸了!”
幾個壯漢舉起鐵棍,朝著最大的玄鳳鸚鵡籠子砸過去。
籠子裏的鸚鵡尖叫撲騰,羽毛從鐵絲縫隙裏飄出。
顧霆深站在幾步開外。
"求求蓮蓮,我保你這些畜生一命。"
白蓮蓮站在他身邊,捂著沾滿鳥糞的裙子,滿臉挑釁。
大爺嚇得縮在攤位後麵,衝我拚命擺手:"小白,算了算了,咱惹不起。”
看著那些逼近的打手,我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兩根手指放進嘴裏。
腮幫子一鼓。
哨音尖銳,蓋過整條街的嘈雜。
跟剛才哄鸚鵡的哨聲不同。
哨聲傳開。
眾人的動作僵住。
半空傳來一陣撲騰聲。
市場屋簷下的麻雀,電線杆上的野鴿子。
遠處的烏鴉、喜鵲,甚至幾隻不知從哪飛來的蒼鷺,全從四麵八方湧來。
成千上萬隻鳥盤旋在半空中,黑壓壓一片,直接擋住了太陽。
市場裏瞬間暗了下來。
所有鳥的鳥喙對準下方的白蓮蓮和顧霆深。
壯漢舉著的鐵棍沒落下去,僵在原地。
他們仰起脖子,臉上沒了凶狠。
白蓮蓮往顧霆深身後縮。
我雙手環胸,掃過他們兩人。
“求你?”
我抬起下巴,朝天上的鳥群努嘴。
“我今天就讓你們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槍林彈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