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長不知道我們的關係,一臉八卦地壓低聲音:
“沈嬈也受了驚嚇,陸斯年去陪她了。蔓蔓,看來這倆人是真要再續前緣了。”
我扯出一絲笑,沒再接話。
強撐著辦了住院手續,一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掏出手機準備打車。
指尖一滑,點進了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沈嬈發的。
【被困電梯,某人心疼壞了,特地來為我煮粥。】
配圖是陸斯年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相戀七年,連張背影照都不肯讓我發的男人,卻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了沈嬈的朋友圈裏。
而且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原來陸斯年,是會進廚房做飯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默默點了個讚。
坐車回家的路上。
陸斯年發來了消息。
【朋友圈的事別多想,我隻是陪陪沈嬈,很快就回家。】
我有些意外。
沒想到他會特意發這條消息解釋。
但我沒回,隻是按滅了屏幕,將手機扣在膝頭。
過了一會兒,手機再次震動。
【我知道委屈你了,還要你撒謊說要離開江城來遮掩咱們的關係。】
【放心,明年,明年我一定公開。】
又是明年。
畢業五年,五次聚會。
前四次他都說明年。
好不容易今年承諾公開,可公開的卻是他對其他女人的暗戀。
如今他又說明年。
好像我周蔓蔓的人生,有無數個明年可以供他揮霍。
這次我回了。
【不用了。】
那邊很快顯示正在輸入。
【別耍小性子,你從前不是一直想要公開的嗎?】
是想要,但也隻是從前了。
回到家,我洗漱完畢,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臥室。
拉開衣櫃門,準備拿件睡裙休息。
手伸進去的瞬間,我忽然怔在原地。
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今晚沈嬈的穿著。
一條淺色係的碎花長裙,襯得她溫婉動人。
而此刻,我眼前的衣櫃裏,密密麻麻掛著的——
竟然有三分之二,都是陸斯年這些年送我的淺色碎花長裙!
從前我不知道陸斯年喜歡沈嬈,從未往這方麵想過。
他固執地送我碎花裙,我隻當是他喜好使然。
雖不喜歡這種風格,卻為了讓他開心,件件都穿。
此刻,才恍然驚覺。
喜歡淺色碎花長裙的人根本不是他。
而是沈嬈!
我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委屈。
翻出一把剪刀,發瘋般剪爛所有裙子。
不過片刻,滿地都是淩亂的碎布。
我癱坐在中間。
手腳發麻,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
腦海裏走馬燈似的閃過我與他的過往——
大三,他答應做我男朋友時,我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
在一起後不久,他哄著我不肯公開,我委屈卻也為愛妥協。
畢業後,我們一起創業住在地下室,雖辛苦卻也甜蜜。
公司上市,我們站在頂層辦公室俯瞰江城,舉杯慶祝,以為苦盡甘來。
七年風雨同舟。
我以為是我陪他嘗遍了世間酸甜苦辣,人生百般滋味。
可此刻全都化作了穿腸毒酒。
令我痛不欲生。
樓下傳來開門聲,陸堯走進來。
見到滿地狼藉,有些驚訝。
“怎麼全都剪了?是不喜歡這些裙子了嗎?”
我仰起頭,還有些哽咽。
“我從來都不喜歡這種樣式的裙子,是你喜歡。”
“或者說,是你喜歡穿這種裙子的沈嬈。”
“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