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腦袋嗡一聲撞在大理石邊角,視線瞬間被血色模糊。
耳朵裏回蕩著下車前,哥哥在我耳邊的反複保證的那句話:
“傻姑娘,你放心,等會到家,我們會像從前一樣對你好。”
哥哥緊鎖著眉,眼看隻是想將我打清醒的一巴掌,
竟傷我至此,他眼神裏滿是複雜:
“漫漫......你不要這樣子。”
不要怎樣呢?
自從陸若星回歸,這句話我聽了無數遍。
她出言侮辱爸爸媽媽時我還的手、
她踢死我從小養的狗時我落的淚、
她睡到我未婚夫床上時我罵出口的那些話,
到頭來,卻全都是我的“不要這樣”。
我愣愣低頭,眼見生育的傷口再次撕裂,下身漫開大片大片的紅。
周圍是賓客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我頓時明白了:
原來現在連我受傷流的血,也都是我的錯。
當了整整七年好孕女,別的不會,知錯能改我早已爐火純青。
不等哥哥再說第二句,我驚恐爬向噴泉池:
“對不起幾位貴人,奴婢馬上把自己清洗幹淨!!”
“噗通”一聲。
我縱身跳進冰冷刺骨的水池。
水漫進鼻腔,灌進腹部裂開的傷口。
我愣是不叫一聲疼。
溺水的極度痛苦中,我眼見哥哥驚慌失措,
跳進水裏一把死死抱住我。
哪怕碰水池的水弄臟了他的西裝也毫不在乎:
“快,送她回房間!”
哥哥自己就是醫生,他將我放下就要去找藥物,
卻被我一把緊緊抓住:
“哥哥......求你,別丟下我......”
見我聲音如此微弱,手裏卻還緊緊抓著小時候,他們送我的平安鎖。
哥哥眼睛瞬間通紅。
偏偏陸若星懷裏嬰兒“哇”一聲,哭聲震天:
“怎麼辦,爸爸媽媽、寶寶被漫漫嚇到了,怎麼也哄不好!”
如果是七年前,我一定會和她理論。
是你沒保護好自己的寶寶,憑什麼怪我?
是你自己摔下樓梯流產,為什麼汙蔑我?
可現在,我早就學會了忍耐。
七年的穿書早已教會我,
隻要閉上雙眼、遮住耳朵、讓靈魂離開軀體,
其實活著和死了,也沒什麼分別。
我熟練地蜷縮成一團,終於失去最後一絲意識。
興許我根本挨不過三天時間。
也等不來真正的重生機會,我就要死了。
意識模糊間,我仿佛回到了十歲之前。
那時候我還是陸雲舟的小跟屁蟲,總喜歡拉著他的袖子撒嬌。
全家人將我寵上天,
無論是十萬的高定禮服、還是全球獨此一家的私人遊樂場。
隻要我要,隻要陸家能給:
“爸爸媽媽會永遠永遠愛你。”
“漫漫我的寶貝,你要什麼,爸爸媽媽都會給你。”
可每一年,我唯一的生日願望,永遠都是全家人永遠在一起。
沒想竟連這樣簡單的願望也一場空。
“漫漫!”
再醒來,耳邊竟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