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八歲到十四歲,都是在大齊作為質子度過的。
大齊,正是楚狂效忠的國家。
那裏物產豐饒,風光秀麗,本該是個極好的地方,隻可惜國君昏庸、朝政荒廢,以致百姓流離失所,舉國動蕩不安。
大批饑民湧入京城,餓殍遍野,滿目瘡痍。
彼時我背靠國力強盛的大梁,手中又頗有資產,雖是質子,倒也不曾受苦。隻是那些貴族子弟,向來不屑與我為伍。
身邊無人相伴,我便隻得大費周章,到外麵去找玩伴。
街上那些小乞丐,是我最優先的選擇。
他們常常食不果腹,我便把自己的吃食分給他們。久而久之,竟在這種投喂中尋到了幾分快樂。
我索性開始大規模施粥。
朝廷自然容不下一個別國質子,在他們的國土上收攏人心。
我隻能隱去身份,偽裝成富商匿名搭建粥棚,也因此很難尋到可靠的幫手。
於是我慢慢培養起那些小玩伴,讓他們幫忙打理,甚至為此專門定了一套施粥人員的晉升製度。
所有來幫忙的人,做工一日,便能從我這裏得到一枚特製木片。
持有木片者,第二日可多領小半碗粥。
十枚木片可換一根木條,持有木條者,領粥時能多得一塊鹹菜。
十根木條換一塊木牌,十塊木牌,又能換一塊刻有花紋的特製木牌。
越往上,晉升周期越長,升得越難。
拿到花紋木牌的人,便不再是尋常幫工,而是我真正的心腹。
可惜這場施粥隻持續了不到三年。
大齊一朝換帝,我的施粥大業便被官方強行取締,不了了之。
印象裏,那塊刻著花紋的木牌,我隻送出去過兩塊,一女一男。
女孩後來被我收作侍女,帶回大梁,如今在內宅與外事上都極為得力,我向來放心。
至於那個男孩——
之前從未細想,此刻驟然回過神來:
那個當年跟著我施粥、接過我木牌的小孩,分明就是楚狂幼時的模樣!
我忽然想到那晚,楚狂在我耳邊“姐姐”、“姐姐”地叫個不停。
當時還以為這是他在床笫之間專門取悅我的助興之詞,沒想到,我是真真正正給他當過三年的“姐姐”。
一陣怪異的感覺令我打了個哆嗦。
那充滿欲色的嗓音仿佛仍然縈繞在耳邊,我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
搞明白這樣的前情,我便不能再把楚狂當做那個性張力爆表的種馬戰俘。
於是當晚,我做出了一個違背祖訓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