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午三點半。

空氣中的焦味越來越明顯了。

沈大成和李桂蘭正準備坐纜車去山腰的茶室見老友。

“修兒，你帶婉婉在屋裏休息，或者去後山轉轉。我們晚飯前回來。”沈大成叮囑道。

沈修點點頭：“放心吧爸，有我在呢。”

我站在陰影裏，看著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樣子。

上輩子，就是在這個時候，山火已經從西坡燒上來了。

但因為度假屋地勢高，又有樹林遮擋，他們根本沒意識到危險。

等看到濃煙的時候，下山的纜車已經因為停電卡在了半空。

沈大成和李桂蘭最後被困在茶室，雖然沒死，但也被煙熏壞了肺，下半輩子都離不開氧氣瓶。

而我，被沈修推向了火海。

“沈念，你去把後院那堆柴火搬到倉庫裏去，別在這兒礙眼。”沈修指著我命令道。

我沒動，隻是指了指西邊的天空：“哥，你看那邊。”

沈修不耐煩地看過去，愣了一下。

遠處的山脊線上，隱約可見一層灰蒙蒙的霧氣，在烈日下顯得極不尋常。

“那是雲霧吧？大驚小怪什麼。”沈修收回目光，繼續溫柔地給林婉整理頭發。

林婉卻皺了皺鼻子：“修哥哥，我好像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

沈修臉色微變，他仔細嗅了嗅，神情終於嚴肅起來。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突然叫道：“糟了，西邊起火了！這群護林員幹什麼吃的！”

他第一反應不是叫我逃跑，而是拉起林婉的手：“婉婉快走，我們去纜車站，趕在火過來之前下山！”

我冷冷地提醒：“纜車已經停了。”

果然，遠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纜車的鋼索在半空中劇烈晃動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山腰處，隱約傳來李桂蘭尖銳的哭喊聲，但在風聲中顯得那麼渺小。

沈修慌了神，他抓著林婉的手都在抖。

“那怎麼辦？那怎麼辦？婉婉，你別怕，修哥哥一定帶你出去！”

林婉已經嚇哭了，眼淚汪汪地抓著沈修的衣角。

我背起自己的包，抬腳就往後山走。

“沈念！你去哪兒？回來！”沈修在後麵大喊。

我頭也不回：“後山有防空洞，想活命就跟上。”

沈修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那種理所當然的神情：“對，防空洞！你怎麼不早說？快，婉婉，我們跟著她！”

他拉著林婉快步追上來，一邊跑一邊還在抱怨：

“你這死丫頭，知道有防空洞不早說，存心想嚇死婉婉是不是？”

我聽著他在身後的叫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沈修，你以為那個防空洞是那麼好進的嗎？

上輩子，是你把我關在外麵。

這輩子，這扇門的主動權，在我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