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成海在金鑾殿上的一聲巨吼,讓整個大殿陷入死寂。
靜太妃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尖利刺耳。
“太後娘娘,人證物證俱在。”
她步步緊逼,對著珠簾後那道模糊的身影發難。
“您若再不交出蘇清寒,便是不修私德,何以垂簾聽政?”
左都禦史緊跟著跪倒在地,額頭磕得砰砰作響,神情激憤。
“若不殺蘇清寒,臣等寧死不退!”
小皇帝坐在龍椅上,捏緊了扶手,指節發白。
太傅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發作。
母親跪在殿中,見所有大官都在幫自己說話,膽子瞬間大了十倍。
她仰起脖子,對著珠簾高聲喊道。
“太後娘娘!那畜生不光不孝,還偷了您宮裏的翠玉鐲子給我家-寶兒戴!”
“這種賊骨頭,活該被千刀萬剮!”
蘇寶兒趕緊揚起手腕。
那枚翠玉鐲在燭光下泛著幽綠的光。
她得意地掃視四周,下巴揚得老高。
蘇成海趁熱打鐵,又往前膝行了兩步,“草民不僅要她死!”
“連她的名字都要從蘇家族譜劃去!”
“她不配姓蘇!”
滿朝言官齊刷刷跪地附和。
靜太妃嘴角微揚,勝券在握。
珠簾後,我緩緩站起身,鳳冠上的金鳳銜珠輕輕晃動。
三年了。
我在刀山火海裏保下這大晟江山,卻要被生父以不孝之名推上斷頭台。
既然親緣已死,那就一刀斬盡。
殿上的叫囂聲越來越刺耳。
蘇成海越喊越起勁,臉上全是誌得意滿的狂態。
靜太妃對身邊的心腹微微點頭,示意準備好逼宮的退位詔書。
就在滿朝言官逼近禦階的那一瞬。
珠簾後,傳出一聲極度冰冷的笑。
“劃去族譜?”
“好啊。”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一張泛黃的羊皮契紙從珠簾內飛出。
契紙上沾著暗紅的手印,帶著風聲,死死砸在蘇成海的臉上。
蘇成海下意識伸手去接,他低頭看見紙上的字。
“買斷生死,不再相認。”
“銀八兩整。”
落款處,是他自己的名字,他自己按下的手印。
他的瞳孔驟縮,神色有著說不出來的怪異。
似乎心中有一根線就這樣斷掉了,但他此時顯然還不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明黃珠簾被一把掀開。
褘衣上的九天鳳凰在朝陽下刺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我居高臨下,盯著瞬間呆滯的蘇家三人。
蘇成海的下巴在顫抖。
母親的臉從紅漲到慘白,隻用了一個呼吸的時間。
蘇寶兒手腕上的翠玉鐲“啪嗒”一聲撞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
“三年前,你簽下這份八兩的絕戶死契,將親生女兒賣進死牢,後受奸人挑撥,尋到宮中竟來到大殿陳述冤情?”
我一字一頓,聲音砸在每一根殿柱上。
“這不孝二字,哀家倒想問問......”
“你算我哪門子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