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基地裏的流言蜚語,我不是沒聽過。
“那個姓林的女人,真是走了狗屎運。”
“就是,什麼本事沒有,居然能同時綁定陸指揮和蕭老大。”
“聽說她以前就是個撿垃圾的,現在居然能住進核心區。”
每當我路過走廊,那些竊竊私語就會像蒼蠅一樣鑽進耳朵裏。
我總是低著頭,假裝聽不見,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弱者的尊嚴是奢侈品。
隻要陸宴和蕭烈還需要我,這些人就不敢真的動我。
這天晚上,基地舉辦慶功宴。
蕭烈帶隊剿滅了一個小型屍潮,帶回了大量的物資。
核心區燈火通明,難得地拿出了珍藏的酒水。
我的身份尷尬,並不在邀請之列,但我還是去了。
因為陸宴出發前忘了帶明天作戰會議要用的變異生物分布圖。
我拿著文件,小心翼翼地穿過喧鬧的人群。
宴會廳裏,蕭烈正坐在主位上,懷裏摟著一個妖豔的火係異能者。
而陸宴坐在另一側,手裏晃著半杯紅酒,正和一個治愈係的白裙女孩低聲交談。
我站在陰影裏,看著這一幕,心裏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看啊,林又燈,這就是你的“依靠”。
在戰場上,你是他們的眼睛,是他們的止痛藥。
下了戰場,你就是空氣,是塵埃,是多看一眼都嫌臟的累贅。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走過去把文件交給陸宴。
突然,那個火係美女嬌滴滴地問了一句:
“蕭老大,聽說那個共感女每天都纏著你,是不是真的呀?”
蕭烈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咽下嘴裏的酒,臉上露出了一抹不耐煩的神色。
“提她幹什麼?掃興。”
“哎呀,人家好奇嘛。聽說她能共享感官,那豈不是......”
女人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周圍的人也都發出了曖昧的哄笑聲。
蕭烈冷哼一聲,將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別惡心我。”
他的聲音很大,穿透了嘈雜的音樂,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
“那種像白開水一樣乏味的女人,跟她共享感官我都覺得是受罪。”
“要不是因為她那個異能還能當個免費雷達用,老子早把她扔進屍堆裏喂狗了。”
周圍的哄笑聲更大了。
有人附和道:“也是,那種廢柴異能,除了當個工具人,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原來在他心裏,哪怕是生理上的連接,都讓他覺得惡心。
我下意識地看向陸宴。
那個治愈係女孩也好奇地問陸宴:“陸指揮,您也是這麼覺得嗎?”
陸宴抿了一口紅酒,推了推眼鏡。
“林小姐的異能,確實存在很大的局限性。”
他聲音平穩。
“隨著變異生物的進化,單純的視覺共享已經跟不上節奏了。”
“而且,她的精神力增長緩慢,近期已經出現了過載的跡象。”
陸宴頓了頓,放下了酒杯。
接下來的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直接捅進了我的心臟。
“如果找不到進階的方法,她的價值就會歸零。”
“到時候,基地不養閑人。”
“有限的資源,應該留給更有潛力的新人。”
治愈係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是要把她處理掉嗎?”
陸宴沒有說話。
但沉默,往往就是最殘忍的答案。
蕭烈在那邊大笑起來:“處理?直接扔出去就行了,反正外麵多的是想吃肉的喪屍。”
“那個共感的小東西,等她沒用了就處理掉,她的異能越來越弱,已經是個累贅了。”
我手裏的文件滑落,掉在地上。
輕微的聲響被淹沒在歡聲笑語中,沒有人發現角落裏破碎的我。
我看著那兩個被眾人簇擁的男人。
我這一年來的忍氣吞聲,小心翼翼,換來的竟然是這樣的結局。
累贅。
處理掉。
原來,我的命在他們眼裏,連那一管廉價的營養劑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