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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接聽，帶著哭腔求救：“爸，我的學費......”

“行了別嚎了！大半夜的你還不消停！”

“你媽拿你幾千塊錢怎麼了？值得你這麼沒完沒了地告狀？”

聽筒裏的聲音越來越大，“現在的孩子，從小沒吃過苦，就是太自私！”

我的胸口一陣陣發緊。

“我自私？姐姐就不自私了？”

“你跟姐姐比什麼！”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姐姐不是咱們家親生的！”

“咱們把她接過來養，那就得對人家好！”

我死死咬住嘴唇，咬到嘗到了鐵鏽味。

“你媽讓你自己去貸款，讓你自己賺生活費，那是為了鍛煉你！”

“你倒好，不領情就算了，還在背後告狀，簡直是個白眼狼！”

嘟的一聲。語音被掛斷。我死死捏著手機，僵硬地倒在床上。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家族群裏彈出的消息。

群裏一連串的語音。

全是我媽發的。

我點開第一條。

“哎喲，我這小女兒真是懂事，馬上要去大學了，非說不花家裏的錢，要去辦助學貸款。”

“連生活費都不讓我出，說要自己去做兼職，自力更生！”

“這孩子啊，從小就獨立，一點都不嬌氣。”

緊接著，第二條語音。

“我這做媽媽的，雖然心疼，但也支持她。”

群裏安靜了幾秒，隨後熱鬧了起來。

大姑回複：“弟妹啊，你真是有福氣！現在的大學生哪個不是伸手問家裏要錢？”

二伯母也跟著誇：“可不是嘛！還是你教育得好，教出這麼懂事的閨女。”

我媽樂開了花，在群裏發了一個笑臉。

“嗨，那也是我從小就嚴格管教，總算沒白費我的一番心血。”“現在的孩子就該讓他們多吃苦，做父母的可不能心太軟！”

這一夜，我睜著眼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上午，門鈴被按響。

我去開門。

舅舅提著一個電腦包，大步走了進來。

“舅舅。”

我幹巴巴地喊了一聲。

舅舅看到我通紅的眼圈，皺了皺眉。

他把手裏的電腦包遞給我。

“丫頭，考上大學了，舅舅沒啥給你的，這台筆記本電腦拿著，上大學做作業用得上！”

我媽聞言，臉色變了變。

“哎呀，哥，你買這麼貴的東西幹什麼？”

“她剛上大學，哪裏用得上這麼好的電腦？”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就想去接那個包。

舅舅一把拂開我媽的手，把電腦包硬塞進我懷裏。

“又不是給你的！”

“這是我給我親外甥女買的升學禮物！”

我媽被懟得滿臉漲紅。

“哥！你......”

“行了！懶得跟你說。”

“丫頭，把電腦拿回屋，試試看滿不滿意。”

我媽氣得直跺腳，卻不好再攔。

進了臥室，舅舅反手把門鎖上。

立刻掏出手機，他飛快地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聲，低頭一看，是到賬的提示。

整整一萬五千塊錢。

我愣住了，抬頭看著舅舅。

“舅舅，您這是幹什麼？”

舅舅壓低了聲音，臉上的表情又心疼又生氣。

“什麼貸款上學？什麼自己賺生活費？放屁！”

他壓著嗓子罵了一句。

“我看到群裏的消息，就知道肯定是你媽又在作妖！”

“你的學費和生活費，舅舅包了！”

我拚命搖頭，想把錢退回去。

“舅舅，我不能要，這太多了。”

舅舅按住我的手背。

“讓你拿著就拿著！跟舅舅客氣個啥！”

他把聲音壓得更低。

“記住，千萬別告訴你媽，自己把錢存好咯。”

“你那個姐......心思也多，你防著點。”

鼻子一酸，眼淚不受控製地砸了下來。

舅舅拍了拍我的頭。

“哭什麼？到了大學，該吃吃該喝喝，沒錢了隨時和舅舅說。”

他歎了口氣。

“你爸媽拎不清，舅舅心裏門兒清。”

舅舅走後，下午我收拾了幾件衣服。

背起雙肩包，我走到客廳對我媽開口。

“我去學校打聽助學貸款的流程，提前去適應環境。”

她正坐在沙發上刷短視頻，頭都沒抬。

“去吧，在外麵機靈點，別被人騙了還要家裏給你擦屁股。”

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