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帖子發出來第二天,江曉棠來找我。
她抱著孩子,孩子穿了一件粉色的小衣服,手腕上套著個彩色的搖鈴,見到我就咧嘴笑。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孩子,心裏說不清什麼感受,有一瞬的難受,但很快壓下去了。
「沫沫,」江曉棠委屈巴巴的狡辯「你有沒有看到昨天表白牆的帖子?」
「看到了。」
「我不知道是誰發的,真的,」她說,眼眶微紅,「我也很難過,我沒有在背後說過你什麼,你要相信我。」
我點頭,「嗯。」
她頓了頓,「你不生氣嗎?」
「生什麼氣。」
「可是那些人都在罵你,」她說,「我今天在評論區澄清了,我說你不是那種人,隻是因為個人原因搬了宿舍,和我沒有關係。」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坦誠的,真誠的,無辜的。
換了以前,我會感激她,覺得她在幫我。
但我現在知道,她剛才說的「澄清」,是給後續的戲留的鋪墊。
我笑了笑,「謝謝你。」
她楞了一秒,「你就這反應?」
「能怎麼反應,」我說,「我問心無愧就好了,清者自清嘛。」
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最後點了點頭,抱著孩子離開了。
孩子走的時候還在朝我揮手,小手軟軟的,一下一下的。
我轉過頭,不再看。
帖子的後續來得很快。
有「知情者」跟帖附圖爆料。
截圖裏,一個頭像打了馬賽克的人正在說:「帶孩子的室友太煩了,宿舍裏整天哭鬧,我受不了。」
「這種人在校期間生孩子,自己不檢點,憑什麼要我們陪著受罪。」
「我和她根本不是一路人,離這種人遠一點才對。」
帖子底下的評論區炸了。
「說話這麼刻薄,真是讀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有錢了不起啊,人家孕婦怎麼了?孕婦就不是人了?」
「把這種人找出來,配不上讀這個學校。」
「新聞係大三,換了宿舍,剛才有人說是陳沫,大家認識的來確認一下。」
我把那幾張截圖下載存進文件夾。
截圖是假的。
我從來沒說過那些話,聊天框的字體和氣泡顏色都對得上某款常用軟件,但聊天對話框的頭像做了處理,看不出是誰。
精心準備的,花了時間的。
所以當初那個表白牆的帖子,不是心血來潮,是提前謀劃好的。
她在把我逼入死角之前,想讓我先站在輿論的對立麵。
評論區打出我名字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了我的學生賬號,有人截圖發到了各個群裏,更有人專門跑去翻我以前發的朋友圈找黑料。
我的手機開始不停震動。
陌生人的私信,密密麻麻。
「你是那個陳沫嗎?」
「我就知道你這種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惡心。」
我把私信關了消息提醒,打開微信給程念發消息:「你現在有空嗎?」
程念:「在宿舍,你來吧。」
我收拾了東西往宿舍走,路上有人認出我,拿手機對著我。
我麵無表情地走過去,步伐沒有加快,也沒有低頭避開。
躲什麼,躲了才顯得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