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輩子的事我記得清清楚楚,就像刀刻在骨頭上一樣。
那個叫林大武的男人,捅了我七刀。
七刀。
我在醫院的走廊上流血,旁邊站著的人沒有一個上前,都往後退,退到牆根下看著我倒下去。
最後一眼,我看到的是江曉棠站在人群裏,低著頭,兩手捂著嘴,看起來像是在哭。
我死了之後,她在直播間哭得肝腸寸斷,控訴我「仗勢欺人」,控訴我「冷漠無情」,控訴室友們「見死不救」。
然後她的粉絲蜂擁而至,又把我挫骨揚灰了一回。
我新宿舍有個室友,叫做程念。
個子矮,戴眼鏡,長相普通,但眼神犀利,第一天見麵就把江曉棠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回來問我:「她跟你很熟?」
「以前是,現在不算。」
「她眼神不對。」程念說,「我以前見過這種人,笑著的時候不像真的在笑。」
我停下手上動作,抬頭認真看了她一眼。
程念聳聳肩,「算了,你自己知道就行。」
就這麼一句話,我覺得這個室友不錯。
上輩子我沒有認識過程念,那時候我一直住在江曉棠那個宿舍,直到被開除都沒有離開過。
這輩子能提早認識她,算是老天賞給我的一點補償。
那幾天我開始悄悄整理資料,手賬本上密密麻麻記著時間線,某月某日江曉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她和誰說過什麼,聊天記錄截圖一張張存進備忘錄加密文件夾。
上輩子那些傷,我一點都沒忘,全都是證據。
事情開始變味是在開學第三周。
學校的表白牆出了一篇帖子,說某宿舍有個「狠心室友」,看不起帶孩子的同學,帶頭霸淩不成,就故意申請搬走,把本來屬於集體的照顧義務推得一幹二淨,還在私下裏說帶孩子的室友「給學校丟人」。
帖子發出來不到兩小時,評論區幾百條,罵我的占了九成。
那個帖子沒有名字,但描述足夠精準——號樓,大三,新聞係,女生,換了宿舍。
全校認識我的人,大概都能對上號。
我坐在圖書館看著那條帖子,手心出了一層冷汗。
和上輩子如出一轍的節奏。
上輩子我看到她抹黑我的帖子,第一反應是找江曉棠對峙,問她有沒有在背後說我,她哭著說怎麼可能,說肯定是有人誤會了,我心一軟就信了,後來越陷越深,再也出不來。
這輩子我什麼都沒做。
我把那條帖子截圖存好,隨後關掉頁麵,繼續看我的書。
程念發消息過來:「看到表白牆了,是針對你的嗎?」
我:「可能是。」
程念:「你怎麼那麼淡定,我現在就想去問問那個發帖的人是誰。」
我盯著屏幕想了一會兒,回複她:「等著就行,不急。」
程念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個「?」
我把手機收起來,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急什麼,她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