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嫂子,誌遠在醫院情緒很不好,你好歹來一趟吧。”
打電話的是李誌遠同事周恒,語氣裏透著試探。
我剛從律師事務所出來,站在路邊等紅綠燈。手機震了一下,舊盈科技的項目總監剛發來微信:“林工,那三百萬標的獨立顧問合同發你郵箱了,麻煩抽空確認一下。”
我掃了一眼屏幕,對著電話淡淡開口。
“他情緒不好,可以找他的緊急聯係人。”
“嫂子,你說啥?”
“沒什麼。周恒,替我問他一句,他那份意外險受益人改好了沒。”
對麵沉默了兩秒,掛了。
我低頭翻消息,趙玉珍在家族群裏@了我。
“各位親戚評評理,誌遠在醫院躺著,林夏一毛錢不出,還把人家墊的手術費退了。我說她兩句,她把家門鎖換了不讓進。這還是當人家老婆的做派?”
底下回複一條接一條的蹦出來。
大姑:“這兒媳太不像話了。”
小叔:“誌遠也是命苦,找了個白眼狼。”
遠房表姐:“當初就不該找外地的,根本不知根知底。”
我看完,退出群聊。
下午兩點,張倩的微信準時彈出來。
“夏夏,我知道你不願意見我。這幾天都是我在醫院照顧誌遠哥,他日夜叫你的名字。你要是方便,來一趟吧,我可以回避。”
我沒回。
她又追了一條:“我不是想影響你們的生活。但他畢竟是我前夫,我做不到見死不救。你不能因為這個,就不讓他連一個女性朋友都沒有吧?”
她每個字都說得妥帖,每句話聽起來都在退讓。
可一個退讓的人,不會在淩晨兩點和別人的丈夫待在一起。
我沒去醫院。
拿起電話撥了保險公司客服。
“女士,這份保單的受益人確實做過變更。變更時間是三個月前,九月十四號,由投保人本人在線上操作完成。”
九月十四號。
那天是李誌遠的生日。我訂了蛋糕,燒了一桌子菜。他從晚上七點等到十一點才回來,說公司臨時開會。
身上是火鍋味。
我當時沒追問。
“好的,謝謝。”
從來不是忘了改。
是改了之後又改了回去。
傍晚六點,門鈴響了。
貓眼裏,張倩站在門外,對著指紋鎖按了一下拇指。
紅燈。沒反應。
她又換了食指,再換右手。
密碼鎖發出三聲拒絕的短鳴。
我打開門。她手還懸在半空,看到我後迅速收回,臉上又換上那副柔弱的表情。
“夏夏......我來幫誌遠哥拿換洗衣服。他住院走得急,什麼都沒帶。”
“你有這個家的指紋?”
她的笑凝固了半秒。
“以前誌遠哥讓我錄的,說方便幫他澆......”
“他沒養過花。這屋子裏的每盆植物都是我買的。”
她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不自在。
我把收拾好的運動包丟在門口。
“東西拿走,以後這個門你進不來了。”
她彎腰撿包的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我。
她溫柔的看著我,眼神卻帶著審視。
“夏夏,你這樣把我當賊一樣防,誌遠哥知道了,會傷心的。”
我關上門,沒再看她。
回到客廳撥通律師的號碼。
“律師,我需要查一樣東西,那套房子首付款的資金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