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是再這麼作下去,誌遠跟你離了婚,你別怪我沒幫你說過話。”
趙玉珍撂下最後一句,裹緊外套甩門走了。
吊燈晃了幾圈。
我沒送她。站在客廳中間聽著高跟鞋的聲音消失在樓道裏,然後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結婚四年來,我第一次一筆一筆地認真查賬。
這個聯名賬戶名義上是用來存我們未來的育兒基金,每個月我都會固定打錢進去,一直是他負責打理。
我點開明細,發現每月都有一筆固定轉出......五千整,故意被偽裝在幾筆散碎的理財定投記錄裏。
從結婚第二個月開始,四十七期,一期沒落。
收款人戶名:張倩。
五千乘以四十七,二十三萬五。
我翻遍所有記錄,沒有任何理財合同和這筆錢對得上。
他工資卡月入九千多,這個家的水電物業我出,柴米油鹽我買,車的油錢保養也是我。他說他的錢要攢著換大車,我信了,從沒查過這筆名為“理財”的爛賬。
原來是存給了前妻。
我關掉APP,走到門口。
指紋鎖管理頁麵很久沒打開過。用戶列表裏,用戶3最後一次開門記錄,是去年八月十七號,下午兩點。
去年八月,我出差去上海,一走十天。
回來的時候,浴室裏多了一瓶我沒買過的護手霜,杏仁味,瓶身帶個蝴蝶結。
我問過李誌遠,他說公司發的福利。
他什麼時候用過杏仁味的東西?
我刪除了用戶3的指紋,然後把鎖的密碼也改了。
做完這些,坐回沙發。
手機亮了,是李誌遠的微信。
“老婆,你消消氣,回來我跟你好好解釋。倩倩真的隻是碰巧路過,你別往心裏去。”
過了十分鐘,又一條。
“你不回我消息?行,你生氣我理解。但你能不能先把手術費交了,醫院催了。十萬塊不是小數目,我一個人扛不住。”
再過五分鐘。
“你看你每次都這樣,我跟你說了多少遍,別那麼計較行不行?你大度一點會死嗎?”
最後一條。
“林夏,你別逼我說難聽的話。”
我翻看他最近三個月的朋友圈。頭像換過一次,是在一家火鍋店的合照,兩個杯子碰在一起。桌對麵的人沒露臉,但手腕上那串綠檀佛珠我見過,張倩常年戴著。
那天晚上他跟我說公司聚餐。
我退出微信,盯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帶我去看海的那個下午。
他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伸過來,同我十指交扣。掌心溫熱,指節一根根扣緊。
車窗開著,海風把頭發吹得亂七八糟。他偏過頭看我一眼,說了一句特別混不吝的話。
“林夏,你信不信以後全世界都不認你了,你回頭看一眼,我保證在後麵站著。”
他說話的時候笑得眼睛彎彎的,拿腔拿調,像在念一首打油詩。
陽光鋪下來,我側著頭看他專心開車的側臉,覺得日子都在發光。
那一刻,是我經曆過很浪漫的事。
可浪漫有保質期。
我談不上不甘心,隻是覺得這結局,配不上我當初的決心。
手機又震了。
“你今天換鎖了?我讓我媽去你那拿東西,門怎麼打不開了?你跟我說一聲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