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現在,我卻心下一沉。
莫不是我真的懷了龍種?
前夜侍奉,陛下飲了酒,把我當成了貴妃娘娘。
確有幾分......失控。
而且我身體確有反常。
總是莫名困倦乏力。
晨起時陣陣心悸煩惡。
還有昨天到的癸水,今日又不見蹤影......
若真是的。
莫說這女官之位難保。
這孩子的去留,便是滔天禍事。
陛下未必記得一夜微末,而太後與中宮,是絕容不下一個女官懷有龍裔的。
崔嬤嬤捕捉到我眼底一閃而逝的驚疑,笑得愈發得意。
“怎麼,沒話說了?方才不是嘴硬得很麼?”
“沈大女史,啞巴了?”
“趕緊收拾你的鋪蓋,滾出宮去,別在這裏汙了貴人的眼!”
就在此時,我眼角餘光瞥見回廊轉角處。
一個身影迅速隱去。
是崔嬤嬤的“對食”劉太監,也是她在宮中最大的倚仗。
我瞬間明了!
現在不是擔心自己的時候。
“多說無益,嬤嬤隻管找太醫來把脈。”
嬤嬤冷笑。
“太醫是何等人物,專門給陛下嬪妃們看病的,能來給你把脈。”
“你懷孕時板上釘釘,現在就跟我去見皇後娘娘。”
我冷言。
“恐怕要見皇後娘娘的另有其人。”
我動用關係,不到一炷香時間。
太醫便提著藥箱匆匆而來。
把脈後。
太醫對我搖搖頭,“姑娘,你並未有孕,隻是有些積食。”
聽到這裏,我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想來我進宮以來天天清湯寡水。
我常常餓的受不了,會讓外麵的家仆給我帶些吃食。
這一吃,人就胖了三圈。
太醫是陛下身邊的人。
自然不會為了維護我這個宮女說謊。
可我心中還是有疑問,便將那天晚上的經曆偷偷告訴太醫。
太醫笑了,小聲告訴我。
“傻丫頭,親嘴怎麼會懷孕?”
崔嬤嬤一時間無言以對。
可我並沒有打算放過她。
我拉過嬤嬤的手,放在太醫麵前。
“麻煩太醫也幫忙把把脈吧。”
崔嬤嬤嚇得滿臉通紅,想要掙脫卻被我死死扯住。
太醫把完脈後。
平靜的說出,“有孕!”
比起那些葵水記錄,太醫的話更加有信服力。
證據擺在眼前。
崔嬤嬤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崔嬤嬤,那日你逼我喝藥,貼近我時,我便嗅到你身上有妊娠婦人常用的安胎香料之氣。”
“起初我隻當是巧合。”
“直到你行走時,手下意識護著腰腹,我方確信無疑。”
崔嬤嬤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為死灰。
“你......你血口噴人!”
“你一個宮女怎麼有權利請來太醫?”
“這一定是你做得局!”
我亮出方才家仆送來的。
尚宮局剛剛用印的調任文書。
“不巧,我現在協理宮正司,有糾察調閱之權。”
我走近她,壓低聲音,僅容我二人聽見。
“崔嬤嬤宮規明令,宮女、女官私懷子嗣,視同穢亂宮闈,當杖斃或賜白綾。”
“這話,可是你昨日親口強調的。”
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尖聲嘶笑起來。
“就憑你?一個剛入宮的小小女史?你怕是還沒睡醒,得了失心瘋吧?!”
此時,回廊盡頭傳來整齊而急促的腳步聲。
那是宮正司的嬤嬤與太監,手持令箭與文書,麵無表情地走來。
他們目不斜視,徑直越過癱軟的崔嬤嬤向我行禮。
“沈司正,尚宮大人有令,此事由您全權處置。”
崔嬤嬤整個人癱軟在地,目光渙散。
我展開從記檔處取來的。
她最初入宮時的原始記檔副本。
“現在,我們來核對一下。”
“崔金花,你欺上瞞下,在你這份履曆摻了多少水。”
“加上穢亂宮闈的罪名,我會一五一十跟皇後娘娘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