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龍椅之上》和《他是替身》是分開傳出去的。
不是我故意往外傳的。
是竹青。
竹青有個表妹在尚衣局當差,兩人月初換季送衣裳時碰頭,竹青忍不住給她講了兩章劇情。
她表妹轉頭就講給了尚衣局的姐妹們聽。
尚衣局的姐妹們又傳給了浣衣局。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半個後宮的宮女太監都在追我的更新。
竹青跪在我麵前抖得篩糠。
“娘娘,奴婢錯了,奴婢該死……”
我揪著她的領子把她提起來。
“傳出去了多少?”
“《龍椅之上》……前十五章應該都傳出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
前十五章。
包括第十三章將軍醉酒靠在陛下肩頭那段。
也包括第十四章陛下夢見將軍受傷、驚醒後獨自握著玉佩的那段。
“署名呢?”
竹青連忙搖頭。
“沒有沒有!奴婢隻說是外頭買來的話本子,沒提太後娘娘半個字!”
我鬆了口氣。
沒署名就還有救。
但事情遠比我想的嚴重。
話本子從宮內傳到了宮外。
京城本來就有話本市場,茶樓酒肆裏說書的、賣文的多的是。
我這兩本,因為是寫當朝人物的,又寫得實在太生動了。
稿子被人謄抄了幾百份,在京城地攤上五文錢一冊。
最先發現的是裴衍。
不是他自己看的。
是他府中幕僚買到了一冊《龍椅之上》,誠惶誠恐地遞到他案頭。
“王爺,市麵上流傳的這個話本……寫的是當今陛下和沈將軍。”
裴衍翻了兩頁,嘴角抽了一下,合上了。
第二天早朝,裴衍舉著那冊話本,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呈給了裴昭。
“陛下,此物在京中廣為流傳,有傷天家體麵,臣請陛下嚴查。”
裴昭接過來,翻開了第一頁。
滿殿安靜。
據李太監後來跟竹青說,陛下看了四行,耳朵就開始紅了。
看到第七行,合上了書。
看到封麵上沒有署名,隻寫了四個字:
“無名氏作”。
裴昭把話本拍在禦案上。
“查,給朕查出是誰寫的。”
聲音穩,手在抖。
沈策站在武將列裏,一言不發。
有人把話本給他看時,他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表情從鐵青變得鐵黑。
據說合上書之後,沈策去校場連劈了三十七個木樁。
我坐在慈寧宮裏聽完竹青的彙報,縮在椅子裏半天說不出話。
“……他劈了多少個?”
“三十七個,第三十八個樁子是拿拳頭打斷的。”
我默默把《龍椅之上》第十六章的草稿揉成了團,塞到了枕頭底下。
不能停更。
但得換個方式傳播。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隻在宮內小範圍連載,外麵的盜版管不了,但至少不能讓人查到源頭是慈寧宮。
竹青嚇破了膽,發誓再不外傳。
我信她。
但我沒信桃枝。
桃枝當晚就把第十六章的內容講給了膳房的小丫頭聽。
小丫頭轉天休沐出宮探親。
三日後,第十六章出現在京城東市的書攤上,售價漲到了八文。
我頭疼得在床上打了三個滾。
竹青蹲在旁邊問我:
“娘娘,那第十七章還寫嗎?”
我抬起頭。
“……你不想看了?”
竹青默默把新磨好的墨推到了我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