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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陳嵐發來的消息，指尖微頓。

打了一行字過去：

“嵐姐，酒紅色襯你，不過敲鐘宴可能有變動，我就不去了。”

那頭秒回：

“怎麼了？”

“沒什麼大事，剛被調去後勤了，晚上給您去電話細說。”

收起手機，我推開後勤雜物間的門。

手機震了。

人事陳姐發來幾張截圖。

公司大群裏，楊曉曉發了個大紅包。

【感謝張總信任，華盛並購案收尾我拿下了！下周敲鐘，大家等我好消息！】

底下一片跪舔。

【楊姐威武！不像某些人，占著茅坑不拉屎。】

【張總英明！早該讓楊姐挑大梁了！】

陳姐私聊：

【林漾，他們直接把你從功勞簿上抹幹淨了。】

我冷笑一聲，點開楊曉曉朋友圈。

簽名赫然寫著：全世界對我最好的男人，除了爸爸就是顯哥。

可惜她不知道。

當年為了拿下華盛，我陪王夫人陳嵐做了三年義工。

從淩晨五點的早餐，到深夜十一點的傾訴電話。

三十億的並購案，靠的是真心換真心，絕不是幾頁薄薄的資料。

背幾行字就想接盤？

做夢。

我隨手翻開角落積壓的廢紙簍，開始打掃。

忽然，一份被撕了一半的文件掉了出來。

《華盛並購附帶債務說明》。

我掃了一眼，瞳孔驟縮。

兩億。

高達兩億的隱形債務，張顯讓人做平了賬，根本沒報給華盛！

這是財務造假。

一旦敲鐘後暴雷，簽字的楊曉曉和張顯，全得進去踩縫紉機。

真是送上門的催命符。

我強壓著上揚的嘴角，將碎紙拚湊，拍照。

上傳雲盤，加密，鎖死。

剛做完這一切，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我以前手底下的組員，李浩和趙敏。

“喲，這不是我們的準合夥人林姐嗎？”

趙敏捂著鼻子，一腳踢翻我剛整理好的廢紙簍。

紙屑飛了一地。

“怎麼在這撿垃圾啊？一股子黴味。”

李浩嗤笑：“楊姐馬上去華盛簽最後確認書了，你這輩子沒機會露臉咯。”

“識相點趕緊自己滾，別礙眼。”

我沒抬頭，拿起掃帚將紙屑掃走。

兩人討了個沒趣，翻著白眼走了。

幾分鐘後，手機瘋狂震動。

張顯。

我按下接聽。

那頭氣急敗壞的吼聲瞬間炸開：

“林漾！你給華盛的資料到底缺了什麼！”

“王總秘書說盡調報告不符合王總的閱讀習慣，直接打回來了！”

我差點笑出聲。

王總看報告，隻看手寫批注版，所有數據必須用紅藍雙色標注，關鍵頁必須折角。

這套規矩，是我陪王夫人逛了三年花市才摸出來的。

楊曉曉背的那份資料裏，一個字都不會有。

楊曉曉尖著嗓子在旁邊叫：

“張總，她故意的！她就是看不得我憑能力坐上合夥人的位置！”

憑能力？

我笑出了聲。

“楊姐當年剛入職，連Excel都不會拉，報價單多打個零差點讓公司賠穿底褲。”

“全靠我熬了三個大夜去給客戶賠罪兜底。”

“現在，你說你憑能力？”

聽到我笑，張顯語氣陰到了底：

“林漾，你還在公司就得給我幹活！立刻滾上來！”

“半小時內把報告按王總習慣改好，否則扣光你今年底薪，一分錢別想拿！”

“耽誤公司上市，你賠得起嗎！”

電話裏男人氣急敗壞，我卻撇撇嘴。

我胃出血拚來的資源，他們掀了桌子就想吃幹抹淨。

現在報告被打回來了，第一個想到的還是我。

真好啊。

我淡淡開口：“張總，我現在是後勤部衛生專員。”

“報告怎麼排版，不在我工作範圍內。”

張顯怒吼：“你少拿喬！明年還想不想當合夥人了！”

“合夥人啊.....”

我故意拖長了尾音，最後吐出兩個字。

“隨便。”

“你......！”

“嘟......”

掛斷。

我看著屏幕上張顯和楊曉曉的號碼，手指輕輕一劃。

拉黑。

世界清靜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後勤主管老張走過來，遞給我一杯冒著熱氣的紅糖水。

“小林啊，剛來別嫌悶，這杯水暖暖胃，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他憨厚地笑了笑：“外麵的事，咱不摻和，幹好自己的活就行。”

我接過溫熱的紙杯。

抿了一口。

很甜，很香。

就是不知道，敲鐘那天，他們的飯能不能也這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