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雲和歌去了禮部。

蒙古親王攜公主來朝，對大涼的蹴鞠很是感興趣。

皇帝命她準備一場蹴鞠大賽，明天就是比賽了，她要做最後的檢查。

等到手下人彙報完畢後，那人頓了頓：

“大人，燕雲十三州的文書，一個月後便會送至京城。”

她應了聲好。

回到府中，天已經黑透了。

謝無咎的侍衛候在門口：

“夫人，國師在宮中招待神殿貴賓，今晚宿在宮中，讓夫人不必等了。”

雲和歌腳步未停，道了句“知道了”。

翌日，天朗氣清。

她也被感染，換了身利落的蹴鞠服。

同僚周延之笑著打趣：“雲大人今日好興致，打算親自上場？”

雲和歌彎了彎唇。

周延之四下望了望，又問：“國師呢？怎麼沒見他和你一起？”

“當年國子監那場蹴鞠賽，你和他聯手大殺四方，我到現在都記得萬國書院那幫人，被你們殺得臉都綠了。”

他說得興起，雲和歌卻微微怔了一瞬。

那場比賽，她記的很清楚。

國子監和萬國書院積怨已久，互看不順眼。

那一次，更是因為爭奪蹴鞠場地大打出手，最後提出用蹴鞠來一決勝負。

可比賽那天，萬國書院的人耍陰招，傷了他們一名學子，人數不夠，無法上場。

一籌莫展之際，路過的謝無咎淡淡道：“讓她上。”

眾人不解地看向雲和歌：“她？”

就連雲和歌也沒想到。

她在國子監一直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學子們看不上她的出身，平日被排擠，連坐席都是最角落。

她從未想過，謝無咎會主動提起她的名字。

更讓她意外的是，他知道她會踢蹴鞠。

他竟然也會關注她，這樣的認知讓她心頭升起隱秘的欣喜。

謝無咎的推薦，讓這群人願意暫時放下偏見，和她一隊。

上場前，她站在場邊，手指攥著衣角，掌心全是汗。

是謝無咎走近，俯身檢查了她的護具，隨即開口：

“我看過你踢蹴鞠，踢得很好，不用緊張。”

就是這句話，奇異地安定了她的心神。

第一場，他們踢得極亂，國子監學子們各自為戰，而她野路子的踢法，也沒人接得住。

中場休息，所有人都沉著臉，有人怪她不行。

謝無咎看了那人一眼，布置了第二場的戰術，引導學子們以她為核心。

她身形靈活，總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突圍，打了萬國書院的人一個措手不及。

國子監的學子們也開始試著配合她，傳球、掩護。

最後一球入網，全場沸騰。

他們贏了！

她被學子們團團圍住，誇她厲害，問她那些招數怎麼做到的。

這是她第一次被群體接納，頗有些受寵若驚。

她下意識望向謝無咎的位置，對上他讚揚的眼神。

雲和歌這才意識到，他在幫她，幫她得到這群富家子弟的認可。

那一刻，心跳聲蓋過了全場的歡呼。

宦官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皇帝到了，蒙古親王攜公主緊隨其後。

雲和歌收斂心神，上前接洽。

公主上下打量她一眼：“這位大人既然衣服都換了，不如也上台比試一場。”

前些日子大病一場，至今未完全恢複，但公主的話讓她不好拒絕。

雲和歌剛要開口應下，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臣妻身體不適，恐不能奉陪。”

公主雖不甘，但還是給謝無咎幾分麵子，這才作罷。

謝無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眉頭微蹙：

“臉色這麼難看，太醫說你沒好好喝藥，為何？”

雲和歌垂下眼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另一個女聲插了進來。

“早就聽聞雲大人蹴鞠踢得好，不知今日有沒有這個榮幸，一睹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