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劉琛吩咐兩個傭人潑了我一身消毒水，然後就接到電話走開了。

莫晶晶拎出來一個大袋子，從裏麵拿出8個鐵罐子。

“嫂子，這麼想念你的小雜種啊？瞧，他們都來看你了！”

她笑著砸我。

生鏽的鐵罐砸來，尖銳的角劃破了我的臉。

我渾不在意，哆嗦著將鐵罐一個一個撿起來，想塞進衣服裏。

“寶寶，不用怕，媽媽來了，媽媽保護你......”

每一個鐵罐子，都裝著一個我失去的寶寶。

我準備了那麼多小衣服、小玩具、小奶嘴......

我甘願用整個生命托舉他。

卻一個也留不住。

最後一個鐵罐砸到牆上，牆上的大幅照片搖搖晃晃，砸了下來。

照片裏不是小天使，也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對男女。

劉琛溫柔又深情地注視著我，像是在說：

我愛你，我願用一生保護你。

我捂住額頭，覺得頭痛極了。

劉琛！

他拉著我在夜市裏奔跑。

我們沉醉的在樹蔭下擁吻。

他在人群中單膝下跪向我求婚，無比鄭重地將鑽戒戴進我的無名指。

我們結婚了。

我懷孕了。

我流產了。

一次、一次、又一次......

第八次，莫晶晶衝了過來。

“不！不要砸我的肚子，不要傷害我的寶寶！”

我尖叫著抓起相框碎裂的邊緣，在空中不斷揮舞。

“誰也別想傷害我的孩子，不然我殺了你！我不怕你！”

“晶晶！”

劉辰迅速拉開莫晶晶，然後一巴掌拍開我的手。

相框邊緣掉落。

他瞪著我，臉上那一點憐惜迅速被煩躁代替。

“陸音婉！你鬧了三年還不夠？是想怎樣？”

我慌不擇路地往角落裏縮去。

仿佛聽到音樂又響了。

party，舞曲......不要響！

是魔鬼，魔鬼要來害我的孩子了！

不顧鐵罐子硌得慌，我緊緊抱住肚子跪在他腳前，五體投地，哀求道：

“要殺就殺我，不要殺我的孩子！”

劉琛眼中浮現不忍，想上前一步來扶我。

“呀，這相框！”

他迅速扭頭，卻是莫晶晶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正好撐在碎裂的相框邊緣，劃破了掌心。

“當心破傷風！”

劉琛立刻將莫晶晶公主抱起，喊著讓司機備車。

莫晶晶卻搖頭拒絕：

“算了，琛哥，一點小傷口，先看看嫂子吧。”

莫晶晶是醫科大學高材生，劉琛沉吟著同意了。

她落地，勾著唇角走向我，眼中滿是惡毒。

劉琛在他身後，緊盯著我，唯恐我發瘋傷害她。

而我隻顧著抱緊肚子裏的八個鐵罐。

莫晶晶俯下身，在我耳邊輕聲呢喃：

“看看你這可憐樣，連你老公都幫我。就算是我砸的又如何？”

“嗬，你以為你之前那七胎為什麼會流產？也是我下藥啊！蠢貨！”

“還有那一晚，是我把你送進了男廁所，好嫂子，你可受歡迎了呢！”

我渾身冰涼，心臟麻木。

她掌心的血滴落。

滴答。

血，無數的血。

16隻小手在血海裏抓向我，呐喊著：

媽媽，為什麼不救我？

我倏地瞪向他，滿腔濃烈的仇恨。

“你這個劊子手，給我寶寶償命！”

但我的指尖還沒碰到莫晶晶，劉琛就一腳踹中了我的肚子。

我騰空而起，重重掉在碎裂的結婚照上。

尖銳的木框邊紮進皮肉，血在身下蔓延。

就好像，過去每一次流產那樣。

好多人指責我，是我不好，我沒有養好身體，我留不住寶寶，我沒能讓他們來到世間......

不對，張煥說過，這不怪我。

我是個真愛寶寶的好媽媽。

張煥是很厲害的教授。

他叫我難受了及時通知他，我現在就好難受，我要找他去。

劉琛看到我狼藉的模樣，心頭一軟，想來拉我。

卻聽到我反複喊著張煥。

他臉色一變，掐住我脖子咬牙道：

“張煥？原來你早就有姘頭了呀！”

他滿臉記恨和怒火。

我不懂，我隻覺得害怕，心臟緊緊縮成一團。

可我發不出聲音，隻能艱難地用指甲在他手臂上劃出一線血痕。

這激怒了他。

他重重一推，我倒在地毯上。

“看來我得幫你記起來，究竟誰才是你的丈夫！”

他撲上來撕扯我的衣服，怪獸一樣恐怖。

我渾身發僵，想起張煥提醒過，不能這樣！

這會傷到肚子裏的寶寶！

我絕不能再讓任何人傷害寶寶！

所以我張大嘴，在他低頭靠近的時候，一口咬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