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央宮內,趙雲霆急得來回踱步。
“皇後的身子到底如何了?”
李太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回皇上,娘娘這次雖度過了危險,但底子又虧損了不少。”
“日後需要精心調理,切不可再受刺激,否則......”
趙雲霆點點頭,揮手讓太醫退下。
他走到床邊,替我掖了掖被角。
“寧昭,朕已經下令徹查。”
“絕不讓你白白受苦。”
我閉著眼沒有說話。
查,怎麼查?
沈駿惠做事滴水不漏,早就把責任推給了內務府的奴才。
沈家太後又護著她。
最多就是打死幾個太監宮女了事。
第二天,趙雲霆去上早朝。
我靠在軟枕上喝藥,門外傳來通報聲。
“貴妃娘娘駕到——”
我拿湯匙的手頓了一下,才一天就又按捺不住了?
這是乘我病要我命啊。
沈駿惠帶著幾個宮女走進來。
手裏還捧著大大小小的錦盒。
“姐姐,妹妹來看你了。”
她笑得溫婉,挑不出半點毛病。
“昨日在壽宴上,妹妹真是嚇壞了。”
“特意讓人去庫房找了些上好的血燕和老參。”
“給姐姐送來補補身子。”
她走到床前,示意宮女將東西放下。
我看著她,沒有出聲。
大宮女春桃上前一步擋在床前。
“貴妃娘娘,太醫囑咐了,皇後娘娘需要靜養。”
“不宜見客。”
沈駿惠臉一沉。
“放肆,本宮來看望皇後,輪得到你一個賤婢多嘴?”
她揚起手就要往春桃臉上扇。
“住手。”
我咳嗽著開口。
“妹妹今日來,就是為了在我未央宮耍威風嗎?”
沈駿惠收回手,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姐姐誤會了,妹妹隻是教訓一下不懂規矩的下人。”
她往前湊了湊。
“姐姐這氣色,真是比昨日還要差呢。”
“除了送些滋補之物,妹妹今日還特意帶了個小玩意兒來給姐姐解悶兒。”
她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個宮女捧著一個精巧的竹籠走上前。
籠子上蓋著一塊黑布。
“這是西南進貢的紫靈雀,叫聲極為清脆。”
“姐姐聽了,心情定會好些。”
她說著,伸手去掀那塊黑布。
就在黑布被掀開的瞬間。
一條通體碧綠的三角頭小蛇從籠子裏竄出來。
“啊......”
春桃發出淒厲的尖叫。
沈駿惠也裝模作樣地往後退了兩步。
“有蛇,來人啊,護駕!”
那條蛇吐著紅信子直奔我的麵門。
距離我的鼻尖隻有不到三寸。
我的心臟猛然一縮。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我患有特定聲音應激障礙。
那條蛇在竄出籠子時,鱗片摩擦竹篾發出的“嘶嘶”聲。
直接觸發了我的神經警報。
心跳戛然而止。
我連尖叫都沒發出來,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雙眼翻白,四肢抽搐。
蛇頭擦著我的鼻頭竄了過去。
就差那麼一點。
侍衛們衝進寢宮,手起刀落,將那條毒蛇斬成兩段。
沈駿惠看著我倒下,臉上先是狂喜。
然後又很快捂住嘴哭喊起來。
“姐姐,姐姐你醒醒,你這是怎麼了?”
“太醫,快傳太醫。”
趙雲霆聽到消息趕來時,李太醫正在給我做心肺複蘇。
“怎麼回事?”
他看著地上的蛇屍,臉上的戾氣一點點堆積。
沈駿惠跪在地上,邊抹淚邊哭訴。
“皇上,臣妾不知道那籠子裏的雀鳥怎麼變成了一條蛇。”
“臣妾隻是想給姐姐解悶......”
趙雲霆一腳將那個竹籠踢飛。
“解悶?朕看你是想解她的命吧。”
“來人,將這毒婦給朕拖下去!”
沈駿惠死死抱住趙雲霆的腿。
“皇上冤枉啊,這籠子是內務府送來的。”
“臣妾真的不知情啊。”
“姐姐,你快醒醒,幫妹妹說句話啊!”
我躺在床上,心跳監測儀......哦不,是太醫的手指,還搭在我的脈搏上。
李太醫滿頭大汗,驚恐地抬起頭。
“皇上......娘娘的心脈......停了。”
未央宮內死一般的靜。
趙雲霆僵在原地。
沈駿惠的哭聲也卡在了喉嚨裏。
“你說什麼?給朕再說一遍。”
趙雲霆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李太醫撲通跪下,重重地磕了個頭。
“娘娘受驚過度,心悸發作......已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