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協和醫學博士,卻穿成了病秧子皇後,三步一喘,五步一暈。
進宮第一天在禦花園散步,貴妃貼身宮女綠禾“不小心”把我絆倒。
我低血糖發作,一頭栽進了太液池。
太監宮七手八腳地把我撈上來,綠禾帶著哭腔撲上來。
“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您沒事吧?”
結果我對她身上的荷花香粉極度過敏,渾身爆發紅疹,當場休克。
皇帝聽到消息,當即下令將禦花園方圓三裏的花草全部連根拔除,命太醫搶救了一夜。
睜眼看到皇帝通紅的眼眶,我還沒來得及感動。
貴妃沈駿惠就哭著衝了進來,“姐姐,嚇死我了。”
“你身子弱,萬萬不能再出事了。”
可她手上沾著的脂粉裏麵,含有我最嚴重的過敏源:麝香。
我再度休克,又是一整夜的搶救。
第二天早朝,皇帝頂著兩個黑眼圈下了道旨:
後宮禁用一切含香料的脂粉、熏香、配飾。
違者,杖斃。
看著那份五頁紙的過敏源清單,加上四十七味日常用藥。
我默默歎了口氣。
到底還死不死了啊?
......
不久,太後壽誕。
慈寧宮大宴群臣。
“皇後這身子骨,怕是連哀家這杯壽酒都端不穩了。”
太後坐在高位,斜眼看著我。
我端著白玉酒盞,酒液在杯中晃蕩,灑出幾滴在手背上。
貴妃沈駿惠坐在下首。
“太後娘娘息怒,姐姐天生體弱,這滿殿的龍涎香,怕是熏著姐姐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錦帕掩著嘴悶笑。
“砰”的一聲。
太後重重地放下金樽。
絲竹聲一頓。
“今日是哀家壽辰,滿朝文武和藩王們都在。”
“皇後這副病懨懨的模樣,成何體統?”
“我大淵朝的臉麵,都讓你丟盡了。”
我張了張嘴,剛要解釋。
可龍涎香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
胸口悶得發慌。
呼吸越來越急促。
皇帝趙雲霆伸手扶住我的胳膊。
“母後,寧昭她身體不適,並非有意怠慢。”
“朕先讓人扶她下去歇息。”
太後冷哼一聲。
“皇帝,你還要護她到什麼時候?”
“一國之母,連個壽宴都撐不下來。”
“如何統領六宮?”
“如何為皇室綿延子嗣?”
沈駿惠站起身,款款走到大殿中央。
盈盈下拜。
“太後娘娘所言極是。”
“臣妾看著姐姐這般受罪,心裏也是刀割一般。”
“姐姐這身子,每日要吃四十七味藥。”
“這哪是當皇後,分明是在熬命啊。”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
“皇上,臣妾鬥膽進言。”
“為了姐姐的鳳體安康,也為了大淵朝的顏麵。”
“不如讓姐姐退居靜養。”
“這後宮的瑣事,臣妾願意代勞。”
滿朝文武嘩然。
這哪是代勞。
這分明是當眾逼宮,要奪我的後位。
趙雲霆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放肆!”
“沈貴妃,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沈駿惠嚇得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聳動。
“臣妾不惜擔此逼宮惡名,也是為了姐姐好啊。”
“難道皇上忍心看著姐姐日日受苦嗎?”
太後撥弄著手裏的佛珠。
“皇帝,哀家覺得沈貴妃言之有理。”
我聽著她們一唱一和。
眼前開始出現重影。
那份長達五頁紙的過敏源清單上,龍涎香排在前十。
心臟開始狂跳,耳邊嗡嗡作響。
我用力抓住趙雲霆的袖子。
“皇上......”
我剛吐出兩個字。
“噗......”
一口血噴在了麵前的金盤上。
紅得刺眼。
趙雲霆大驚失色,一把將我抱進懷裏。
“寧昭,寧昭你怎麼了?”
我大口喘著氣。
脖子上開始浮現大片紅斑,一直蔓延到臉頰。
“快,快傳太醫!”
趙雲霆顫抖著嗓子怒吼。
很快,太醫們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殿。
沈駿惠看著我這副慘狀,眼底一慌,但很快又掩飾過去。
“哎呀,姐姐,你怎麼吐血了?”
她提著裙擺就要往我這邊撲。
“別過來!”
太醫院院判李太醫厲聲喝止。
他伸手搭上我的脈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皇上,皇後娘娘這是重度香料過敏,引發了心悸和血崩。”
“恐有性命之憂啊。”
太後手裏的佛珠繩子“啪”一聲,斷了。
珠子滾落一地。
“怎麼會這樣?”
李太醫滿頭大汗,從藥箱裏翻出銀針。
“這殿內的龍涎香,對娘娘來說無異於劇毒!”
趙雲霆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沈駿惠。
“這壽宴的香料,是你安排的?”
沈駿惠連連磕頭。
“皇上明鑒,臣妾不知姐姐對龍涎香過敏啊!”
“這香是太後娘娘平日裏最愛用的,臣妾隻是想盡一份孝心。”
她把太後搬出來當擋箭牌。
趙雲霆咬著牙將我抱起。
“皇後要是有半點差池,朕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他抱著我大步往殿外走。
經過沈駿惠身邊時,我微微睜開眼。
對上她暗自得意的視線。
我露出一個虛弱的笑。
“妹妹的這份孝心......本宮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