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崇橫揮軍刀,刀麵貼在我的麵頰。
“最後一次。”
他收縮雙瞳。
“跪不跪?”
我直視他的雙眼毫不避讓。
“跪你?”
“你算個什麼東西。”
林崇咬緊牙關,揮掌砸向桌麵。
“先把這女人的腿給我打斷!”
“讓她跪著聽訓!”
兩名士兵拔刀靠前。
我端起黃銅茶壺砸向左邊士兵。
銅壺脫手,茶水潑濕士兵的麵門。
他捂著臉屈膝趴伏。
另一個被砸中手腕,刀刃掉落。
“誰還敢上?”
我轉頭看向眾人。
“今天碰我一根手指頭的,日後全部抄家滅族,一個不留。”
持刀士兵定在原地。
“一群廢物!”
林崇踹開地上的士兵,揮刀走近。
“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女人,還能......”
“哥!”
林婉兒伸手攔住他。
她側臉看我,雙膝彎曲跪向地麵。
部分族人伸手捂嘴。
“婉兒你幹什麼!”
林崇瞪眼大喊。
林婉兒昂頭流淚。
“姐姐,我知道你心裏委屈。”
“嫁進侯府三年,沒功勞也有苦勞。”
“可世子等了我八年,我們是青梅竹馬,我肚子裏是他唯一的骨肉。”
她手捂腹部。
“你本就是罪臣之後,這樁婚事本就是將錯就錯。”
“如今我有了身孕,你就成全我們吧。”
她湊近壓低嗓門。
“這張休書你不簽也得簽。”
“你以為你一個流放犯的女兒,能鬥得過我哥和整座城防營?”
“識趣點,戴上鐐銬,去邊疆老老實實蹲著。”
她抹平眼角淚水站直,朝管事招手。
“把鐐銬給我。”
她拿過鐐銬送到我眼前。
“姐姐,你就受累了。”
她眯起眼睛微笑。
“等你到了邊疆,我每年派人給你送一身冬衣。”
我看著鐐銬和她上揚的嘴角,忍不住發笑。
“讓我戴鐐銬?”
我抬腿踹中她的胸口。
林婉兒倒退摔進花架。
陶瓷花盆碎裂落地。
“你......”
世子前邁一步,觸及我的目光後停住腳。
“你打的不是一個弱女子!”
我盯著捂胸縮成一團的林婉兒。
“你打的是一個覬覦鎖鏈來銬皇帝的蠢貨!”
“按大淵律例,謀逆天子.”
“誅十族。”
林崇雙眼布滿血絲,大步逼近。
“賤婦找死!”
他舉起刀背砸中我的膝蓋。
我咬緊牙關,單膝落地。
四個士兵壓住我的雙臂。
兩人抓扯發絲,朝下按壓我的額頭。
“給我妹妹磕頭!”
林崇捏住我的後頸施壓。
我咬緊後槽牙挺直脖頸。
“林崇......你今天要是按下去......”
“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碎屍萬段?就憑你一個罪臣的種?”
他仰頭大笑加大力道。
我的額頭磕向青磚地。
皮肉破裂,血液流向眼角。
林婉兒讓仆婦扶起身,曲著左腿走到前方。
她彎腰捏緊我的下巴端詳。
“皇帝?你是皇帝?”
她咧開嘴角。
“那我還是皇太後呢。”
她張開手掌拍打我的臉頰。
“瘋子。”
她轉身招手。
“把那副鐐銬拿來,我親手給她鎖上。”
管事彎腰遞上鐵鏈。
鐵環扣攏我的脖頸。
林崇鬆開手指後退。
林婉兒手扶小腹發笑。
世子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族叔與仆役皆仰頭咧嘴。
門外士兵低聲接耳。
我頂著鐐銬抬起腦袋。
林崇握住軍刀刀柄俯視我。
“這張臉,還挺耐看的。”
他用刀尖抬起我的下巴。
“可惜了,到了邊疆,風沙一吹就毀了。”
“不如今天我就幫你毀了,省得路上招野男人。”
他反握刀鞘舉過肩膀。
“哥,輕點。”林婉兒抬手說,“別打死了,死人可寫不了欠條。”
刀鞘對準我的正臉下落。
侯府門外傳出叫喊。
“八百裏加急......”
“大內總管攜天子手諭.....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