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弟弟和弟媳上門了。
趙小雅臉上堆著笑,手裏拎著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
“姐,好久沒來看你了,想你了。”
我側身讓他們進來。
趙小雅把東西放在茶幾上,四處打量了一下:“姐,你家收拾得真幹淨。”
我給他們倒了水,在沙發上坐下。
寒暄了大概十分鐘,趙小雅終於切入正題。
“姐,是這樣的。藝聰那車,你知道的,油耗不低。現在油價漲成這樣,我們實在扛不住了。”
“我跟藝聰算了一下,一個月光油錢就要一千五。藝聰工資才五千五,還完房貸就剩兩千了,再扣掉油錢,我們連吃飯都成問題。”
趙小雅說著,眼圈紅了。
“姐,我知道你幫了我們很多了,我都不好意思開口了。但實在是沒辦法,孩子要上幼兒園,每個月要交學費,家裏開銷又大......”
我看著她,問:“你想讓我怎麼幫?”
趙小雅看了一眼譚藝聰,譚藝聰低著頭,不說話。
“姐,能不能每個月幫我們出一部分油錢?也不用多,八百就行。等油價降下來,我們就不麻煩你了。”
每個月八百,一年九千六。
我沒有立刻回答,問:“你們有沒有想過,換一種生活方式?”
趙小雅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們有沒有想過開源節流?比如小雅你找個工作,哪怕一個月掙三千塊,家裏也能寬裕不少。藝聰勤快一點,做點兼職,送送外賣,或者不再開車去上班......”
趙小雅的臉色變了:“姐,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不上進似的,我也想找工作啊,可孩子誰接?幼兒園三點半就放學了,我又沒車,來回跑根本來不及。”
“再說了,我要是上班了,家裏誰做飯?誰打掃?”
“藝聰可以分擔......”
“他?他能把自己照顧好就不錯了。”趙小雅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了,“姐,你不知道我們的難處,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深吸了一口氣:“那你們想怎麼樣?讓我一直養著你們?”
趙小雅的臉漲紅了:“姐,你這話太難聽了,藝聰每天早出晚歸的,工資就那麼點,又不是他的錯。你條件好,幫幫弟弟怎麼了?又不是外人。”
我看著趙小雅,又看了看一直低著頭的譚藝聰。
“藝聰,你怎麼說?”
譚藝聰抬起頭,眼神躲閃:“姐。我也覺得太難為你了。但確實沒辦法......你就幫幫我們吧,等以後條件好了,我一定還你。”
以後,又是以後。
“不幫。”我說,兩個字,幹脆利落。
“姐......”
“我說不幫,你們想要錢,自己去掙,我不會再給你們一分錢。”
趙小雅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譚藝音,你什麼意思?你條件這麼好,幫幫弟弟怎麼了?你一個離婚的女人,又沒孩子,錢不花在弟弟身上花在誰身上?”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我的心底,沒有孩子,是我最大的軟肋,趙小雅知道的。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出去。”
“姐,你......”
“我說出去。你們兩個,現在,立刻,出去。”
趙小雅還想說什麼,被譚藝聰拉住了。
“走吧。”譚藝聰站起來,臉色灰白。
“你就這麼算了?”趙小雅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說走!”
譚藝聰吼了一聲,趙小雅被嚇了一跳,不敢再說話。
你看,他不是管不住,他是從不想管。
我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喂,是二手車行嗎?我有一輛車要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