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2號汽油突破了8塊那天,弟媳在家族群@我:“姐,車是你讓買的,現在油都加不起了,你是不是該負責到底?”
我看著手機屏幕,氣笑了。
回了八個字:“你們的事,自己解決。”
沒想到弟媳居然在家族群裏哭訴,汙蔑我把車賣了,弟弟天天隻能騎電瓶車上班。
媽媽消息轟炸。
“你是姐姐,幫襯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賺那麼多,分你弟一點怎麼了。”
我看著幾年來給弟弟一家轉賬的流水。
最後一點親情磨滅。
轉手撥通了二手車行的電話。
“你好,我要賣車。”
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油價又要上漲了,看著排著長長等待加油的車隊,我攥緊了方向盤。
這輛舊車,從前加滿一箱油隻需要三百多,馬上就要四百六了。
手機亮了。
譚藝聰:【姐,油價明天就漲到8塊,我這個月工資還沒發,能不能先幫我加一箱?】
我盯著這條消息,以前我從不猶豫,他開口,我就給。
我是姐姐,經濟條件好一些,幫襯弟弟是應該的。可是今天,我突然不想轉了。
也許昨晚無意中翻出那個藍色文件夾時看到的一行行記錄,也許是前夫離婚時埋怨的那句“你心裏隻有你弟弟。”
我把手機扣在副駕駛上,然後發動車子,開出了車隊,不排了。
剛回到家,譚藝聰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譚藝聰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著急:“姐,你怎麼不回消息啊?”
“在忙。”
“哦......姐,我剛才說的事......”
“什麼事?”
“加油的事啊,油價馬上漲到8塊了,我這個月工資還沒發,手頭有點緊......”
我深吸了一口氣:“藝聰,你上個月的工資呢?”
“還房貸了,剩下的給小雅了。”
“你手裏一點錢都沒留?”
“小雅說家裏開銷大,都拿走了。我手裏就幾百塊,上個月加油花光了。”
又是這樣,他的工資卡在趙小雅手裏,每個月固定給一千塊零花。
他沒錢了,就來找我。趙小雅沒錢了,也來找我。好像我不是人,是取款機,還是不需要存款便可取的那種。
“藝聰,你知不知道,你上個月找我拿了多少錢?”
譚藝聰愣了一下:“多少?”
“你拿了一千五說是保養車,小雅拿了一千五說是換季買衣服。上上個月,你們拿了四千。再上上個月,三千五。你自己算算,這一年多,你們從我這裏拿了多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姐......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我是想讓你知道,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你每個月都說借,為啥有借從沒有還?”
“小雅說......”
“你別小雅說小雅說,你自己不會算賬嗎?”
譚藝聰不說話了,我等了十秒,歎了口氣。
“行了,你要多少?”
“兩百......不,五百吧,加滿一箱。”
我轉了五百塊過去。
備注寫的是:【最後一次。】
這一次,一定要說到做到。
三天後,趙小雅來了,不是來家裏,是家族群裏。
我正在加班,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我拿起來一看,家族群裏的信息不斷刷新,我刷到了趙小雅@我的那條。
趙小雅:【姐,92號破8塊了,藝聰的車都快加不起油了。車是你買的,你是不是該負責到底?】
我盯著“車是你買的”這幾個字,心裏有什麼東西,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