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曉麗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快要裂開。
“你......你是......”
她終於開始把那些碎片拚在一起——那些隻有當事人才知道的細節,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
“不可能......不可能!她燒死了!我親眼看到的!火那麼大......”
“你沒有親眼看到。”
我打斷她。
“你鎖上門之後就跑了,你從來沒有回頭看過一眼。”
“你隻是告訴所有人,大女兒命硬,不會有事的。”
我彎下腰,湊近她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
“你心裏清楚,把她鎖在火裏的人是你,你不敢去麵對那個結果,所以你選擇了遺忘。”
“你告訴自己她已經死了,這樣你就不用愧疚,不用負責,不用承認自己親手殺過人。”
王曉麗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到了身後的輪椅。
“你以為你當了醫生就了不起了嗎?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跟你那個賭鬼爸長得一模一樣,你活該被燒死!”
她的咒罵,像一把生了鏽的刀,一下一下,割著我早已結痂的傷口。
不疼。
隻是有點麻木。
就在這時,一個虛弱卻清晰的聲音響起。
“姐姐?”
輪椅上,陳暖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顫抖。
她瞪大了眼睛,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你......你是姐姐?”
“不可能......媽說你已經死了......媽說你早就被燒死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王曉麗,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質問:
“媽!你不是說姐姐死了嗎!怎麼會......”
她的聲音卡住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是你......是你害的?是你把姐姐鎖在裏麵的?你騙了我二十年?”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圍觀的人群開始騷動,有人小聲嘀咕:
“這反轉也太大了......”
“媽,我們回去吧,我不治了。”
“胡說!你的腿必須治!憑什麼是她,憑什麼她能決定你的生死!”
王曉麗的聲音更加尖利。
“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王曉麗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要冒充我的女兒!”
她的話,讓門外瞬間安靜了下來。
也讓我嘴邊泛起一絲冷笑。
真可笑。
她寧願相信她的女兒已經死了,也不願意相信,那個被她放棄的女兒,如今就站在這裏。
是啊。
她說的沒錯。
這個世界上,早就沒有陳燕了。
隻有,外科聖手,陳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