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除夕夜。

包間裏張燈結彩，暖氣開得很足。

紅木大圓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親戚們推杯換盞，表麵上一片祥和。

成軍今天表現得格外殷勤，不停地給我夾菜。

“老婆，這半年你辛苦了，多吃點。”

他笑得一臉深情。

我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酒過三巡。

大家的話題漸漸轉移到了孩子身上。

李翠萍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緊身毛衣，臉頰喝得通紅，眼神裏閃爍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哎喲，咱們家安安這半年長高了不少啊。”

她走到安安身邊，伸手捏了捏安安的臉。

安安害怕地往我懷裏躲。

李翠萍突然收起笑容，指著安安，聲音尖銳地穿透了整個包間。

“不過這孩子......怎麼光長得像媽，看著一點都不像老成家的種啊！”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連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見。

婆婆猛地放下筷子，臉色鐵青地站了起來。

“翠萍！大過年的，你胡說什麼！”

“媽，我可沒胡說！”

李翠萍毫不退讓，反而拔高了聲音。

“您仔細看看這眉眼，這鼻子，哪點像成軍了？”

她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我早就聽人在外麵傳了，說弟妹天天在外麵跑業務，指不定這孩子是誰的野種呢！”

“你放屁！”

我猛地站起來，一把將安安護在身後。

“李翠萍，你再敢汙蔑我兒子一句試試！”

“怎麼？被我說中痛處，急眼了？”

李翠萍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成軍。

“成軍，你今天必須帶這孩子去醫院做個親子鑒定！”

“咱們老成家的血脈，絕對不能混進不幹不淨的東西！”

婆婆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她向來最重血脈，被李翠萍這麼一挑撥，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

“錦意，既然翠萍這麼說，那明天一早，你就帶安安去醫院查查清楚！”

婆婆厲聲下令。

成軍也站了起來，走到我麵前，裝出一臉為難的樣子。

“老婆，媽說得對。”

他伸手想拉我。

“咱們去查一下，也算是堵住悠悠眾口，還你個清白不是？”

我看著這對母子，心裏冷笑連連。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裏崩潰的。

我拚死阻攔，結果被他們硬生生拖拽，最後從樓梯上滾落，摔斷了脖子。

這一世。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平靜地撥開成軍的手。

“不用去醫院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親子鑒定，我已經做過了。”

全場嘩然。

婆婆愣住了：“你做過了？”

我沒有理她，直接從包裏拿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雙手遞給了坐在主位上的二叔。

“二叔，您是咱們成家最講理的人，麻煩您給大家念念。”

二叔沉著臉接過文件，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起來。

包間裏安靜得讓人窒息。

成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死死盯著二叔手裏的文件，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成軍與成安安，確認存在親生血緣關係。”

二叔的聲音洪亮有力。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二叔猛地把文件拍在桌子上，怒視著李翠萍。

“李翠萍！你還有什麼話說！”

婆婆鬆了一口氣，隨即狠狠瞪了李翠萍一眼。

“你個攪家精！大過年的非要鬧得家犬不寧！”

李翠萍徹底慌了。

她顯然沒料到我早就防著這一手。

“不可能！這報告肯定是假的！”

她像條瘋狗一樣尖叫起來。

“她肯定是在外麵找人做了假報告！用來糊弄我們的！”

她一把抓住成軍的胳膊。

“成軍，你說話啊！你不是說......”

“嫂子說得對。”

我突然開口，打斷了李翠萍的話。

我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一份報告，確實說明不了什麼。”

成軍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慢條斯理地拉開手提包的拉鏈。

“所以我今天，還帶了別的東西。”

我從包裏拿出了那個黑色的U盤。

在燈光下，U盤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成軍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顧一切地撲過來，想要搶奪我手裏的U盤。

“你幹什麼！給我！”

“住手！”

二叔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住他。

“成軍！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成軍被二叔的氣勢鎮住，僵在原地，眼神裏充滿了驚恐。

我繞過他，徑直走向包間角落的投影儀。

我把U盤插進接口，拿起遙控器。

然後，我轉過身，麵對著全家人。

目光最後落在了成軍和李翠萍身上。

“二叔，我放了。”

二叔沉著臉點了點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指，重重地按在了播放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