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承嗣握著筆的手一頓,顯然沒料到我竟然沒吵沒鬧,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你想通就好,待你嫁入王府,我會每月抽出一半時間去看你的。”
王翠兒驚訝後,臉上狂喜,仿佛自己已是世子夫人了。
她大度地對我說:
“算你識趣,等我生了第二個兒子,便過繼到你名下吧,日後也好給你養老送終。”
果然好算計,這就覬覦上靖王的家產了。
我直接越過她,伸手抽走謝承嗣手裏的毛筆。
“改嫁可以,但我有兩個條件。”
謝承嗣發出一聲輕笑,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隻要你答應,我什麼都依你。”
我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平靜開口:
“一是這休書由我來寫,這是你曾經給我的承諾。
二是我從沈家帶來的陪嫁,我要全數清點帶去王府。”
謝承嗣還未開口,王翠兒就急了。
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氣急道:
“不行!你嫁入侯府這些年,吃穿用度都是花費侯府的,你那點嫁妝早就算作侯府的東西了,憑什麼帶走?”
“是嗎?”
我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一百二十抬嫁妝也隻算那點的話,那你又有多少嫁妝呢?”
王翠兒被我懟得臉色一白,淚水在眼眶裏直打轉兒,搖搖欲墜。
“夠了!”
謝承嗣立刻心疼地將人護在懷裏,出聲嗬斥我:
“令儀,你何時變得這般小肚雞腸?明知她無依無靠,還還如此惡語傷人!”
“三日後我便與翠兒成婚,你的嫁妝,就當做給她的賠禮吧。”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竟要拿我的嫁妝,給這登堂入室的養豬女撐場麵?!
“就算我肯應,你覺得我爹會答應嗎?”
謝承嗣動作一滯,摟著王翠兒的手都鬆了半分。
這是我第一次拿我爹壓他,他咬了咬牙,終是不甘地鬆了口。
“罷了,嫁妝你盡數帶走。大婚時我自會給翠兒添上雙倍嫁妝,風風光光娶她進門!”
王翠兒立刻破涕為笑,窩在他懷裏甜甜地喊夫君。
她側頭,嘴角上揚,無聲地挑釁道:夫君愛的是我!
我挑眉回應:送你了。
不再看她眼底的驚訝,我提筆蘸墨,龍飛鳳舞地在紙上落筆。
不過片刻,一紙休夫書已然寫成。
我輕飄飄遞到謝承嗣麵前,淡淡道:
“今日,我便以七出之罪,無子為由,將你休棄!”
話音剛落,一片死寂。
謝承嗣黑著臉接過休書,氣得渾身發抖:
“沈令儀,你瘋了!就算我承諾過,可自古隻有男子休妻,哪有女子休夫的道理!”
“況且無子明明是你的過錯,怎麼能推到我頭上呢?”
他捏緊了拳頭,滿眼慍怒地看向我,冷聲道:
“也罷,這事我依了你。但你這般任性胡鬧、不識大體的性子,必須磨一磨。在翠兒平安產下嫡長子之前,這三個月我不會再去看你,這是我都對你的懲罰!”
我險些笑出聲來。
三個月?
我怕是都懷上了。
休夫書被送去府衙備案,我便帶著陪嫁侍女,著手清點起嫁妝。
一箱箱嫁妝被抬出侯府,隊伍浩浩蕩蕩地朝相府方向而去。
謝承嗣立在侯府門口,見我眉眼間沒有半分不舍,心口莫名添了幾分煩躁。
王翠兒見狀,不悅地剜了眼我的背影。
我剛踏入相府,我爹便迎了上來,吹胡子瞪眼要去找謝承嗣麻煩。
“令儀,那些傳言我一個字都不信,定是謝承嗣那小兒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否則你不會休夫!”
原來,就在我離開侯府後,外麵就傳得沸沸揚揚,說我是石女不能生,卻倒反天罡以無子為由休了夫君!
整個京城都在罵我,惋惜謝世子。
拉住我爹,正要跟他解釋,突然門房匆匆來報:
“老爺,靖王殿下來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