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默的家人對我提起了訴訟。
蘇家請了最好的律師團隊,最終,我因為“過失致人死亡”和“侵犯著作權”,被判了三年。
因為那份精神鑒定報告,我被判了緩刑,但需要在一個封閉式的精神療養院裏接受“治療”。
進去的前一天,我見到了一個人。
林舟。
他是林默的親弟弟。
他也是唯一一個不相信官方說辭,一直在為他哥哥奔走的人。
我們在療養院門口的咖啡館見麵,隔著一張桌子。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憔悴,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
「為什麼?」他問我,聲音沙啞。
我沉默著,攪動著杯子裏的咖啡。
「蘇琳,我哥的畫稿我看過,你的畫我也看過。那幅《涅槃》,是你畫的,對不對?」
我的手一抖,咖啡灑了出來。
我抬起頭,震驚地看著他。
「我哥說,你是他見過最有靈氣的畫手。他說你被你的家庭困住了,像一隻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
「他說,蘇昂是個繡花枕頭,根本沒有心。」
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
原來,有人懂我。
那個隻見過我幾麵的學長,他看穿了我所有的偽裝和痛苦。
「蘇琳,告訴我真相。」林舟的眼神懇切,「我需要為我哥討回一個公道。」
我看著他,心裏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了。
我把我藏在畫板夾層裏的速寫本,悄悄遞給了他。
那裏麵,是我畫《涅槃》時所有的草稿和構思,從最初的線條,到最終的色彩方案。
這是蘇昂永遠也模仿不來的,我的靈魂。
「幫我保管好它。」我說,「如果有一天,我出不來了,就讓它替我活下去。」
林舟緊緊地握著速寫本,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等我。」
療養院的生活,是灰色的。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白色的藥片。
我被當成一個真正的精神病人,每天被強製灌下各種讓人昏昏欲睡的藥物。
我開始掉頭發,反應變得遲鈍,甚至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的家人,一次都沒有來看過我。
我死的那天,是一個雨天。
療養院的電路出了問題,我房間的窗戶,鎖壞了。
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突然覺得很累。
我爬上窗台,縱身一躍。
身體失重下墜的瞬間,我竟然感到了一絲解脫。
蘇昂,爸,媽。
我把命還給你們。
從此,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