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顧城終於被放了出來。
他瘦了一圈,眼窩深陷,像是被抽走了魂。
這七十二小時,他被“夜鶯”折磨得幾近崩潰。
我的聲音無處不在,時而提醒他消費了多少錢,時而“貼心”地為他計算,用他竊取我的設計所賺的錢,夠他在這棟房子裏住多久。
他吃的每一口飯,喝的每一口水,都是係統根據我的喜好定製的。
他討厭吃辣,係統就頓頓給他做川菜。
他對花粉過敏,係統就把花園裏的花全部盛開,並將花粉通過新風係統送到他麵前。
他想洗個熱水澡,水龍頭裏流出來的永遠是冰水。
到了晚上,臥室的投影牆會自動播放我們從相識到結婚的所有照片,循環播放我最愛的那首鋼琴曲。
他砸爛了投影儀,但聲音關不掉。
他用被子蒙住頭,我的聲音就會從枕頭裏內置的微型音響裏傳出來,幽幽地問他:“顧城,你睡得著嗎?”
他逃出別墅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白蕊。
白蕊也被嚇壞了,追悼會上的詭異一幕,讓她成了圈子裏的笑柄。
“阿城,那房子太邪門了,我們把它賣了吧!”白蕊抱著他,聲音都在發抖。
“賣!必須賣!”顧城咬牙切齒。
他立刻聯係了中介,將“夜鶯”以低於市價三成的價格掛了出去。
很快,就有富商來看房。
顧城特意選在白天,他覺得陽光充足,總能壓住那股邪氣。
他親自帶著客戶參觀,把“夜鶯”的智能係統吹得天花亂墜。
“王總您看,這是全屋語音控製,我說‘打開窗簾’......”
他話音未落,客廳的窗簾緩緩拉開。
但窗外的景色,卻不是明媚的陽光和花園。
巨大的落地窗,變成了一塊高清顯示屏。
屏幕上,正是我從高樓墜落的畫麵,以第一視角,反複播放。
風聲、尖叫聲,和我身體撞擊地麵那聲悶響,通過環繞立體音響,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啊!”
富商的老婆尖叫一聲,當場暈了過去。
富商也嚇得臉色慘白,指著顧城,哆哆嗦嗦地說:“你......你這房子......鬧鬼!”
說完,扶著老婆,屁滾尿流地跑了。
顧城僵在原地,渾身冷汗。
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顧城先生,您似乎有客人。需要我播放一些‘家庭錄像’來助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