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醫院打來電話,宣布母親病情惡化。
我依舊躲在樓梯間,不敢在母親麵前哭。
可這次,沒有人抱住我。
沒有人對我說:“放心吧,你還有我。”
我跑去繳費時,撞見了抱著孩子的許思眠。
她先是愣了下,有些不自在地開口。
“初盈,你怎麼來醫院了,不舒服嗎?”
她清晰捕捉到我眼底的紅,立刻想到什麼。
“阿姨病情又嚴重了?”
“你別怕,我和你一起去看!”
她眼神真摯,仿佛我們的感情從未有裂痕。
我正要拒絕,顧錦川迎麵走來。
他自然接過孩子,怕許思眠手累。
“穗穗隻是得了痱子,別擔心。”
安慰好她後,顧錦川才發現我的存在。
他瞬間警惕起來,擋在許思眠身前。
直到她將他推開,關切詢問我母親狀況時。
顧錦川才反應過來,我的母親危在旦夕,而他從未見過一麵。
我沒有時間看他們演戲。
冷聲說不需要後,便獨自走開。
可當我交完費,回去後。
卻在走廊聽見母親的嘶吼。
我猛地跑向病房,發現許思眠跪在地上,哭得不成樣。
通過護士告訴,我才得知。
就在母親做完術前檢查,被推回病房時。
她看見了緊緊相擁的顧錦川許思眠。
許思眠她再熟悉不過。
而顧錦川,是我看不下去母親望眼欲穿的等待。
將他的照片給母親看,讓她好受些。
日日夜夜,母親都摸索著那張照片,期待顧錦川的出現。
這張她奮力刻在腦海中的臉,卻是以這種方式出現。
那一刻,她如被雷劈般,扯著沙啞的嗓子嘶吼。
她不顧本就病危的身體,吼到喘不過氣,死死捂住胸口。
她不明白。
為什麼她當作親生女兒一樣照顧的人,卻成為搶走我幸福的人。
直到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鳴聲,原本的波動變成一跳直線。
母親的吼聲戛然而止,閉上眼,暈了過去。
“媽!”
直到把母親送進手術室,門外的白燈刺眼亮著。
我的手還止不住地抖。
許思眠跪在我麵前,惶恐地抓我的手。
“初盈...我...我沒有想害阿姨的。”
“我隻是...隻是想跟她道歉。”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被抽噎蓋過。
我盯著這張曾經無比信任的臉,隻覺得諷刺。
幾乎沒有猶豫,我抬起手,猛地甩了她一巴掌。
我力度很重,她臉生生偏了過去,還浮起手指印。
“這一巴掌,是替我媽打的。”
“這一巴掌...”
我剛再次抬起手,話還沒說完,就被人猛地推開。
我重重撞在牆上,帶倒了一旁的輸液架,砸在我身上。
刮開我的舊傷。
紗布再次被血染紅,鑽心的痛侵蝕我每一根神經。
可顧錦川卻看不到,而是怒不可遏地朝我吼。
“沈初盈,她放不下你們的感情,不代表她就任由你欺負!”
“既然你那麼喜歡得寸進尺,那從此以後,我們跟你就再也沒有關係了!”
他抱起許思眠走的幹脆,而我的心也徹底死寂。
刺眼的手術燈暗時,醫生宣布了母親的死訊。
我崩潰地跌坐在地,哭得顫抖。
這世界上最後真心愛我的人,也沒有了。
我抱著母親的骨灰,前往我們曾經約定去的城市。
起飛時,我最後看了眼這個城市。
從此。
天南海北,我們天各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