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淚哭幹後,顧錦川為我叫的車也到了。
他依然記得我暈車,提前給司機了藥和水。
醫院裏,護士為我包紮傷口時,一簾之隔的情侶小聲說著話。
男孩下意識伸出胳膊,放到女孩嘴邊。
“你疼就咬我,別咬自己。”
女孩起初不以為然,可當消毒水澆上來的時刻,瞬間咬住男孩的胳膊。
男孩疼地皺眉,卻還是扯出寵溺的笑,伸手摸她的頭。
恍惚間,好像看到曾經的我和顧錦川。
明明是我受傷,他卻比我還急,眼眶都紅了。
那時的顧錦川,也會伸手給我咬,還會對我的傷口輕輕吹氣。
可如今,那個溫柔的少年早已被現實撕裂。
讓我感到陌生。
家門口,昔日黑暗空蕩的家,此刻卻亮起了燈。
像是猜到我會錯愕,顧錦川打開了門,與我麵對麵。
看見我傷口包紮好後,他像是鬆了口氣。
客廳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突兀的生日蛋糕。
以前,都是他和許思眠陪我過的。
他會讓我寫下生日願望,埋在樹下。
然後偷偷挖出來,和許思眠一起幫我實現。
可現在,這卻是我最討厭的日子。
也許是恰好這天,顧錦川不在我身邊。
也許是恰好這天,母親重病躺入醫院。
又或者是現在,我得知了一切。
顧錦川為我插上蠟燭,滿眼笑意地遞到我麵前。
“許願吧。”
看著如此熟悉的一幕,我卻不再感到溫暖,而是無盡的諷刺。
於是我當著他的臉,將蛋糕猛地摔在地。
“顧錦川,我不用你可憐我。”
他愣住了。
反應過來後,惱羞成怒對我說道。
“沈初盈,要不是眠眠看你可憐,讓我陪你過生日,你以為我會來嗎?”
“我們沒人欠你的,你在這撒什麼潑?”
我撒潑?
許思眠爸媽離異後各自重組家庭,沒人管她。
是我把她拉到家裏過年。
我媽給她包餃子,我爸給她塞紅包。
讓我家也成為她的家。
可她呢,卻睡了我的男人,還生了孩子。
“這是她親手給你做的,你必須給我吃了!”
顧錦川指著地上的殘渣,說的理所應當。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渾身發冷。
那個不舍得我受一絲委屈的顧錦川去哪了?
那個嫌自己沒出息,為了我應酬喝到出血的顧錦川又去哪了?
見我眼底受傷,顧錦川放軟了語氣,坦誠相待說道。
“我和眠眠商量過了,你跟了我八年,確實不容易。”
“等孩子長大,我可以離婚,補回答應你的婚禮。”
說到這,他苦澀的低下頭,好似是我拆散了他的幸福。
“沈初盈,我以前確實愛你,可八年太長了。”
“長到不知不覺中,愛情變成了親情。”
我沒說話,隻是死死掐著手,讓自己不要軟弱。
說完,他轉頭走了。
門關上揚起的風,像是打了我一巴掌。
當晚,從來不發朋友圈的顧錦川,曬出了一張合照。
一家三口,都洋溢著幸福的笑。
“我們穗穗一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