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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沒有平安出來。

手術剛進行到第十分鐘，沈雪寧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她在電話那頭哭喊著，說自己從樓梯上摔了下去，身下全是血。

傅承昀匆匆撂下一句“我去去就來”，便扔下了手術刀。

他甚至忘了安排新的醫生接手。

等我媽被發現時，吸入麻藥的時間已經太長太長。

再也沒有醒來。

我趴在她尚有餘溫的身體上，哭得撕心裂肺。

護士來拉我，護工來勸我。

我誰也不理，死死抱著不肯鬆手。

哭到最後，我什麼都記不清了。

隻記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像墜入了無底深淵。

再醒來時，窗外已經是黃昏。

我盯著天花板，有一瞬間的恍惚。

仿佛回到了十三年前，我們還擠在逼仄的地下室。

夏天的大雨敲打著窗戶。

我媽做好了飯，正等著午睡醒來的我和兼職回家的傅承昀。

啪的一聲，頭頂的白熾燈亮起。

刺目的白光將回憶擊得粉碎

我認出這是醫院的病房，傅承昀站在床邊，眼神裏隻剩冷漠。

“我媽呢？”

我聲音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他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我已經讓人送去火化了。”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上氣。

“你憑什麼！”

我歇斯底裏地吼出來。

“那是我媽！你有什麼資格送她去火化！”

“是你害死了她！你就是個殺人犯！”

傅承昀惱羞成怒，臉色也變得陰沉。

“離婚冷靜期還沒過，我還是你法律上的丈夫，當然有權處理嶽母的屍體。”

淚珠成串滾落，我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下一秒，光著腳跳下床，瘋了似的衝出病房。

傅承昀抓起我的拖鞋追出來。

“你去哪？地上涼，先把鞋穿上。”

我沒理他，徑直衝進院長辦公室，翻出那份簽好的離婚協議，三兩下撕得粉碎。

轉身衝著追上來的傅承昀，我眼底是滔天恨意。

“你和沈雪寧害死了我媽，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我不離婚了！”

“我要讓沈雪寧做一輩子見不得光的小三！我要讓她的孩子，永遠隻能是個私生子！”

傅承昀沉默片刻，歎了口氣。

“書瑤，雪寧不是故意的。”

“昨天她是真的摔倒了，流了很多血，搶救了好幾個小時才把孩子救回來。”

話音剛落，沈雪寧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姐姐，真的對不起。”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病號服。

“但是你看，我是真的摔倒了，剛從手術台上下來呢。”

說著道歉的話，嘴角卻勾起挑釁的笑意。

我徹底崩潰，尖叫一聲，衝上前狠狠將她推倒在地。

“啊！”

沈雪寧發出一聲驚呼。

傅承昀瞬間衝了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桌角上，疼得直不起腰。

他卻看都沒看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抱起地上的沈雪寧。

“有沒有傷到？”

確認沈雪寧沒事後，他才眼神冰冷地看向我。

“我知道你媽沒了你難過，但你也不該把怒火發泄到無辜的人身上。”

“書瑤，你太讓我失望了。好好冷靜一下吧。”

說完，他抱著沈雪寧離開。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枯坐一夜。

天快亮時，病房門被推開。

我以為是傅承昀，頭也不抬。

“滾出去！”

“死丫頭，十多年不見，更漂亮了。”

一道粗嘎的男聲響起，像一條毒蛇鑽進耳朵。

我渾身一抖，驚恐地抬起頭。

門口站著的那個滿臉橫肉、滿身酒氣的男人——

竟是我逃離十多年的繼父！

這張無數次在噩夢中出現的臉，此刻正帶著淫邪的笑，一步步向我逼近。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嚇得渾身發抖，幾乎說不出話。

沈雪寧站在一旁，抱著雙臂，冷眼旁觀。

“姐姐你不肯離婚，我隻好找到叔叔，讓他來勸勸你。”

繼父越靠越近，令人作嘔的酒氣撲麵而來。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擔心他半夜破門而入的日子。

我慌不擇路地衝出病房。

拚命跑，拚命跑。

直到撞進一個風塵仆仆的懷抱，被一雙臂膀穩穩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