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蹲在路邊緩了許久,胃痛稍緩,我才強撐著走回家。
其實這段路並不算遠。
剛結婚那會兒,傅承昀總愛在晚飯後陪我散步。
說說笑笑間,不知不覺就能走到這裏,甚至更遠的地方。
可今天,我卻覺得這條路格外長。
長到似乎沒有盡頭。
到家後,我去看了眼正在休息的母親,就回了房間。
這一夜,傅承昀都沒有回來。
我早已習慣他的夜不歸宿。
隻是從前以為他是熬大夜做手術,或者在公司加班,心疼得不行。
如今才知,那些不歸的夜晚,大多都泡在沈雪寧的溫柔鄉裏。
第二天,我帶著我媽去醫院看病。
在候診區等了一上午,都沒叫到我媽的名字。
直到中午快要下班,我去護士台問。
對方翻了翻係統。
“不好意思女士,沒查到您的掛號記錄。”
我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再問一遍,依舊是同樣的答案。
傅承昀說好的專家號,根本不存在。
把母親送回家安頓好,我壓著滿腹火氣折返回醫院。
辦公室裏,傅承昀正低頭寫病曆,聽到我的腳步聲才抬起頭。
“我媽的專家號呢?你說好了會安排。”
他沒接話,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肩上,卻照不到我身上半分。
“昨天,雪寧查出懷孕了。”
“她說自己可以不要名分,但孩子不行。”
我愣在原地。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懷孕?
沈雪寧怎麼可能懷孕?
傅承昀與我年少相識。
知道我生父嗜賭成性,繼父愛酒如命。
更知道,我自小看著我媽接連步入兩個火坑,早就對婚姻和家庭不抱期望。
讓我心甘情願嫁給他,已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
讓我自願成為一個母親,更是難上加難。
傅承昀知道我不想。
早在結婚前,就偷偷去做了結紮手術。
“書瑤,你是我畢生所愛,有你,就夠了。”
“我不需要孩子,這輩子都不會要。”
我喉嚨發緊,聲音發顫:
“你不是......”
“是,我之前是結紮了。”
話沒說完,就被他冷冷打斷。
“但我認識雪寧後,就去做了複通手術。”
“書瑤,你不能一直這麼自私,剝奪我做父親的權利。”
我大口呼吸,還是覺得窒息。
明明當初是他自願做的犧牲,如今卻說是我自私。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愛了十餘年的臉。
恍惚間,竟在他臉上看出生父的輪廓,又閃過繼父的影子。
我忽然覺得惡心極了。
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幹嘔。
傅承昀伸手,想摸我的背順氣。
我猛地躲開,朝他低吼著:
“離我遠點!”
他的手僵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
拚命忍住眼眶中搖搖欲墜的淚珠。
“你想給她名分,可以。”
“但你得先把我媽的病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