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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媽媽打來電話。

我猶豫片刻，接了。

“小雪啊。”她的語氣出奇的溫和。

“媽之前說話語氣重了點，你別往心裏去。”

我愣了一下。

“媽也是沒辦法。”她歎了口氣，

“你弟馬上訂婚了，彩禮錢我們都承諾好了，總不能出爾反爾吧？”

“你也不想爸爸媽媽一大把年紀了，還要被親戚朋友看笑話吧！”

“小雪，你就幫幫弟弟吧，算媽求你！”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與之前命令我的樣子截然不同。

我知道，這是硬的不行來軟的了。

從小到大，她每次要我做不願意的事，

都很會裝可憐。

小時候是“媽不容易，你聽話”，

長大了是“媽沒辦法，你幫幫忙”。

我是她的情緒垃圾桶，

記事以來，她所有的不滿、委屈、怨氣，都倒在我身上。

我性子軟，尤其是看到她那副不容易的姿態，

所以很少反駁她，事事都聽話。

但，這次不一樣。

“媽，我說過了，十八萬不是小數目，我不會幫。”

“而且之前已經給你五萬了，也算我的心意了，我不會再出一分錢。”

“你——”

她深吸一口氣，卻還是沒憋住 ：

“區區五萬能幹什麼？你是不是存心讓你弟打光棍！”

沒等她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下午，我剛下班到家，樓下就傳來一陣喧嘩。

“姚雪，你給我下來！”

熟悉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大的整棟樓都聽得見。

我走到窗邊，媽媽叉著腰站在單元門口。

旁邊圍著好幾個鄰居，指指點點。

“大家評評理啊！好不容易養大的閨女，嫁給有錢人翻臉就不認窮娘家了，好沒良心啊！”

說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鄰居們的目光齊刷刷的看著我家窗戶。

我的臉燒的發燙。

老公要下去，我攔住他：

“我去。”

電梯到達一樓，媽媽看見我情緒更加激動，

指著我嚷：

“姚雪，今天你要還是不拿錢出來，我就在這不走了，讓大家都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

她這是故意的，知道我從小自尊心強，

就利用這一點打壓我。

“媽，你起來。”

我試圖將她拉起來。

她一把甩開我的手，順勢拍了拍地板，

“哎喲！這就是我的好閨女，把我騙回家又想什麼也不管啦！”

我拚命忍著，指甲掐進掌心。

“媽，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你報啊！”她瞪大眼睛。

“讓警察來評評理，不孝女對家裏不聞不問，看看警察幫誰！”

我掏出手機，摁下110。

媽媽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啪！”

聲音很脆，鄰居們都看呆了。

我的臉火辣辣的疼，心口湧上一股又酸又澀的感覺。

她沒想到我是真的敢報警。

警察很快就到了，把我們帶到派出所。

派出所裏，誰是誰非警察立馬就聽明白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有同情，也有無奈。

最後調節無果，隻能放人。

走出派出所，我當著媽媽的麵留下一句：

“從今天起，我們徹底斷絕關係。”

身後還是熟悉的咒罵聲，

我卻再也不想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