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婚禮後第五天，老公要把他名下的房子轉到我的名下。

我回娘家拿戶口本。

站在門口，我深呼吸了三次才摁下門鈴。

開門的是媽媽。

她看見我，臉色立馬沉下來：

“喲，我當是誰來了，還以為這麼有骨氣跟我們一刀兩斷了呢。”

我不想再吵：

“媽，我來拿戶口本。”

“戶口本？”

她冷笑一聲：

“你算什麼東西，還有臉回來要戶口本，二十萬的彩禮不知道幫襯家裏，現在知道我們才是一家人了？”

“婚禮那天我們可是被你氣得半死！”

“媽，那天是你們自己來鬧的。”

“我們鬧？”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你說你傻不傻，把錢都留給婆家，娘家一點不留，以後受了欺負誰幫你？”

爸爸從臥室走出來：

“小雪，你媽說的對，做事不能隻看眼前，萬一以後女婿跟你打架，誰給你撐腰？”

“你弟以後出息了，還能不幫你？”

幫我？所以我的彩禮是他們收的保護費。

我攥緊包帶，沒說話。

弟弟從房間探出頭來，笑眯眯的：

“姐回來啦？別跟媽強了。戶口本的事兒好說，你先坐下喝口水。”

他說著給我倒了杯水，

端過來的時候壓低聲音：

“姐，媽也是為你好，你就服個軟，戶口本不就拿到了嗎？”

他的語氣溫柔得像個體貼的弟弟。

可我清晰地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

“姐，你要是不想給錢，我幫你勸勸媽。”

他繼續說，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媽聽到。

“不過，你也體諒體諒爸媽，他們年紀大了，存不下什麼錢，我剛工作兩手空空，你不幫誰幫？”

媽聽了，眼眶立刻紅了，背直直的挺著：

“你看看你弟，多懂事！再看看你，什麼玩意兒，真是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

我盯著弟弟那張無辜的臉，忽然覺得惡心。

之前媽生病住院，爸在外地打工。

是我請假忙前忙後的陪了她近一個月。

出院那天，她拉著我的手說：

“還是閨女好。”

而弟弟說學業繁忙，一次都沒來過。

可轉眼我就看到他跟朋友出省看海的照片。

而媽媽還要給他找借口，說男孩子就是要多開拓眼界......

工作後，我不忍心他們為錢發愁。

每個月都將自己三分之二的工資給他們。

可他們仍不覺得滿足。

“兩手空空？兩手空空哪來的錢賭博？上次借我的兩萬輸光了，這次又想借多少？”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賭博？”

弟弟瞪了我一眼，趕緊擺手：

“媽，你別聽她瞎說，我就是跟朋友瞎玩了兩把。”

“兩把輸兩萬？”

我剛想繼續說，爸爸卻突然吼了一句：

“夠了！你弟弟的事用不著你管，你今天到底是來拿戶口本還是來挑事的？”

“要拿戶口本可以。”爸爸麵若冷霜：

“但你得答應我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把那筆彩禮拿出來，給你弟結婚用，他馬上訂婚了，人家要十八萬彩禮，用你的剛好。”

“就是！這麼一大筆錢我跟你爸去哪兒湊，用你的剛好，你弟要是娶不上媳婦兒，你臉上有光嗎！”

剛好？我愣住了。

剛好的意思就是把我賣了，錢給弟弟嗎？

五歲那年，叔叔從外麵抱回來一個弟弟。

爸媽激動地兩眼放光。

因為生下我之後，醫生說媽媽身體有了損傷不能再生育。

從此家裏突然多出來一個抱養來的弟弟。

爸媽說他是我們家的希望，是老姚家的“根”。

讓我什麼事兒都要讓著他。

我聽了爸媽的話，處處忍讓。

可現在，他們要把親女兒的彩禮給抱來的兒子。

多可笑！

我看著眼前的爸媽，忽然覺得很累。

“媽，從小到大，我對你們，對這個家怎麼樣，你們心裏清楚。你生病我伺候，家裏的事我操心，弟弟借錢我從沒拒絕過，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們？”

“今天我把話說明白。”

“姚家望的彩禮錢我一分錢都不會給，戶口本，我不要了。從今往後，你們的事，跟我沒關係。”

我轉身就走，沒再回頭。

身後傳來母親的謾罵聲。

我知道，那個家，我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