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送我回去!我寧願死!”
媽媽尖叫著拉住我:“小默!別衝動!媽媽不會送你回去的!永遠不會!”
那天之後,我變得更加神經質。
聽到一點聲響就跪地求饒。
看到尖銳物品就渾身發抖。
吃飯必須用手抓,否則就絕食。
我以為這樣能讓他們心疼。
以為這樣能證明我被折磨得有多慘。
但我錯了。
爸爸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
媽媽也越來越疲憊。
隻有林雅,始終保持著“善良姐姐”的形象。
直到那天下午。
林雅在客廳“不小心”打碎了姥姥留給我的水晶蘋果。
“小默,收拾幹淨,別紮到人。”
我跪在地上,看著那些碎片。
進學校那天,姥姥拉著我的手說的話還在耳邊:“小默,姥姥等你回家......”
可姥姥沒等到我回家。
我走後的第三天,她就去世了。
現在連她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也沒了。
林雅還在說風涼話:“快點,磨蹭什麼?”
我抬起頭看著林雅,她已經皺起了眉,看起來要生氣了。
想到那個地獄,我趁所有人不注意,把碎片塞進了嘴裏。
“小默!你幹什麼!”媽媽尖叫著衝過來。
我跪在地上,捂著喉嚨,血從嘴角流出來,但我還在吞。
林雅嚇傻了,下意識後退,卻踩到地上的玻璃碎片。
她尖叫著摔倒,手臂被碎片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小雅!”
媽媽驚呼一聲,但還是把我抱在懷裏,用力掰開我的嘴。
“小默!吐出來!媽媽求你了!”
爸爸也在我身邊,手忙腳亂地打急救電話。
林雅坐在地上,看著血流不止的手臂,又看看被爸媽圍住的我。
她的聲音顫抖:“你們沒看見我流血了嗎?”
媽媽回頭看了一眼:“小雅,你自己先按住傷口!小默她......”
林雅尖叫起來:“她是故意的,就是想博同情!”
爸爸厲聲嗬斥:“閉嘴!”
這是爸爸第一次大聲說她,林雅像是被扇了一巴掌,呆住了。
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林雅突然衝向陽台。
“既然她一回來你們就不關心我!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爬上陽台欄杆,作勢要跳樓。
媽媽尖叫著去拉她,爸爸也衝過去。
“小默!快來幫忙!”
媽媽下意識叫我,全然忘了我剛吞了玻璃,還在吐血。
拉扯間,林雅裝在口袋裏的日記本掉在地上。
我爬過去,顫抖著撿起。
裏麵一頁頁寫滿了林雅害我的陰謀。
管教所裏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夜,教官帶我去的那些燈紅酒綠的場所。
原來都是我親姐姐安排的。
隻要交給爸媽,就能證明我的清白。
可我猶豫了......
陽台上,林雅在爸媽懷裏哭泣,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而我,跪在血泊裏,沒人在意。
我看向牆上的獎框。
那是我離開家的那兩年,他們一家三口被評為了模範家庭。
我突然意識到,或許隻要我乖乖去死,這個家就會永遠和諧了......
姐姐不用再費心陷害我,爸媽不用再為我這個“問題兒童”頭疼。
我搖搖晃晃站起來,爬上窗戶。
爸媽沒有回頭,隻是緊緊抱著姐姐。
我向後一仰,懷裏那本寫滿了真相的日記本在空中散開。
最後的意識裏,我看見爸媽衝下樓。
他們最先看到的不是我的屍體。
而是那些林雅親手寫下的、送我入地獄的真相。
樓梯拐角處,林雅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因為她看見,爸媽沾滿鮮血的手,正死死攥著那本日記。
望向她的目光,也是從所未有的怒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