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著是張秋華拔高的怒罵。
“一千塊錢?什麼一千塊錢!明珠早就拿去給天賜交定金了!”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自私?你弟弟買車是關乎一輩子的大事,你忍忍不行嗎!”
“別整天把死字掛在嘴邊,我一個寡母帶大你們我容易嗎,別咒我了!”
“行了行了,我這把要胡了,別來煩我!”
通話結束。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身體停止了抽搐。
痛感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是啊,我怎麼會覺得她會救我呢。
她這輩子,隻把我當成買一搭一的那個搭頭。
搭頭,是不配喊疼的,也不配活下去。
我閉上眼睛,感覺身體變得很輕。
好像從此以後,我不用再疼了。
我飄在地下室的天花板上。
低頭看著地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自己。
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羽絨服空蕩蕩的掛在身上。
眼睛半睜著,嘴唇也被咬破,手指上全是幹涸的血跡。
真難看。
我活著的時候就不體麵,死了也一樣可悲。
第二天早上,陽光順著地下室高處那個巴掌大的氣窗打進來。
我的手機開始震動。
是張秋華打來的。
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自動掛斷後,微信語音接連不斷的彈出來。
“宋南星,你長脾氣了是吧?敢不接電話!”
“今天中午十二點之前,那四萬九你要是不轉過來,我就去你公司找你領導!”
“你別以為躲著就沒事了!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揪出來!”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手機屏幕亮起又暗下。
媽,我沒躲。
我就躺在地上。
隻是你看不見。
中午十二點。
張秋華真的去了我的公司。
她帶著宋明珠和宋天賜,一家三口堵在公司大廳的閘機口。
“叫宋南星滾出來!”
張秋華坐在大理石地麵上,雙手拍著大腿,開始幹嚎。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個不孝女,自己吃香的喝辣的,連親弟弟買車都不管啊!”
“我生她養她三十年,她現在良心被狗吃了啊!”
正是午休時間,大廳裏人來人往,全都停下來看熱鬧。
宋天賜靠在閘機上打遊戲,頭都沒抬。
“媽,你鬧大點聲,我下午還約了人去網吧,別耽誤我時間。”
宋明珠一把揪住前台小姑娘的衣領。
“我姐姐宋南星呢?讓她出來見我們!別以為躲在上麵不出聲就行了!”
前台小姑娘臉色發白,結結巴巴的開口。
“宋姐......宋姐上周就辭職了,她已經不在這裏上班了。”
張秋華猛地從地上彈起來,一把推開前台小姑娘。
“辭職?她憑什麼辭職!她辭職了天賜的車貸誰還!”
“肯定是在騙我!她就是想躲著不給錢!”
她推開閘機往辦公區裏衝,一路上見人就抓。
“宋南星呢!把她交出來!你們把她藏哪了!”
保安隊長帶著幾個人衝過來,強行把他們一家三口往外拖。
張秋華一邊掙紮一邊破口大罵。
“好啊,你個小白眼狼,為了不給錢連工作都敢辭!”
“你以為這樣我就找不到你了是吧?”
她站在寫字樓底下,理了理淩亂的頭發,眼神發狠。
“走,去周廷越公司!”
“她肯定躲在她老公家裏!我就不信她連男人都不要了!”
我飄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殺向周廷越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