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沉重的雙腿,一步一步往地下室走。
我租的地下室隻有十平米。
這裏見不到陽光,空氣裏散發著發黴的味道。
離婚後,我就搬到了這裏。
剛在硬板床上坐下,鐵皮門就被砸響。
宋明珠尖銳的聲音傳了進來。
“宋南星!你給我滾出來!”
“別躲在裏麵裝死!開門!”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脊椎骨上傳來的劇痛,挪過去拉開了門拴。
門剛拉開一條縫,宋明珠猛地一腳踹在門板上。
鐵門重重撞在我的額頭上,我眼前一黑,摔在水泥地上。
膝蓋骨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妹妹宋明珠踩著高跟鞋跨進來,居高臨下指著我的鼻子。
“你長本事了是吧?敢掛媽的電話!”
“天賜在4S店等了你三個小時!人家銷售的臉都黑了!”
我捂著流血的額頭,痛得連話都說不連貫。
“明珠......我真的病了......我骨頭疼得受不了......”
宋明珠冷笑出聲。
“裝!你繼續裝!”
“你骨頭疼?你哪塊骨頭疼?要不要我找人給你敲碎了看看!”
她目光一轉,盯上了我扔在床頭的帆布包。
她衝過去,一把抓起包用力一抖。
嘩啦一聲。
包裏的東西全砸在地上。
口紅、鑰匙和幾張醫院繳費單,還有一疊用橡皮筋紮著的現金。
她看都沒看那些繳費單,直接彎腰把錢抓在手裏。
“就這麼點?你騙鬼呢!”
“姐夫沒給你生活費?你們還沒生孩子,贍養費總有吧!”
我盯著她手裏的錢,那是我看病的錢。
我爬過去,一把抱住她的腿。
“明珠!那是我的救命錢!”
“我要去買止痛藥的......我求求你,把錢還給我......”
宋明珠嫌惡地踹開我,堅硬的鞋跟直接踢在我的肋骨上。
哢嚓一聲。
我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吃什麼藥!天賜買車才是正經事!”
“這錢我先拿走了,剩下的四萬九,你明天中午之前必須打過來!”
“不然我讓媽搭著我去你公司鬧,讓你連飯碗都保不住!”
她把錢塞進包裏,轉身就走了。
鐵門敞開著,樓道裏的冷風灌進來,凍得我渾身發抖。
地上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我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往前爬。
那張折疊的診斷書被宋明珠的高跟鞋踩出了一個黑色的泥印。
上麵清晰地印著:右股骨遠端惡性腫瘤,晚期,多發性骨轉移。
我把診斷書攥在手裏,眼淚砸了下來。
晚上十一點。
骨痛全麵爆發。
我的脊椎、大腿和肋骨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刺痛。
我疼得在地上打滾,手指摳著水泥地,指甲跟著翻折斷裂,指尖慢慢滲出鮮血。
我把嘴唇咬破,口腔裏滿是血腥味。
痛到極點的時候,我摸到了掉在床底下的手機。
我用沾滿血的手指,按下了張秋華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裏麵傳來麻將洗牌聲和女人們的調笑聲。
“碰!”
“哎呀南星,你又怎麼了?大晚上的嚎什麼喪啊!”
張秋華的聲音裏透著不耐煩。
“媽......”
我喘著粗氣,聲音微弱,“救救我......我好疼......”
“我快死了......你讓姐把那一千塊錢還給我好不好......我要去醫院......”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