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門鎖被人從外麵打開。
兩個婆子將我粗暴的拽了出去。
剛走到前院,就撞見留著山羊胡的大夫從柔柔的房裏出來。
謝祈安滿臉喜色的跟在後麵。
“恭喜世子,賀喜世子。”
大夫連連作揖。
“柔姨娘這脈象滑如走珠,確是喜脈無疑。”
“已經快兩個月了。”
周圍的下人們立刻跪了一地,齊聲賀喜。
柔柔扶著丫鬟的手,嬌弱的跨出門檻。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押在院子裏的我。
眼神裏閃過得意。
“世子爺。”
她嬌滴滴的喚了一聲。
“妾身這身份低微,如今有了身孕,怕是會惹沈姐姐不快呢。”
謝祈安立刻轉身,將她小心翼翼的護在懷裏。
“她敢!”
他轉頭看向我,“來人,把宗族的長輩都請到正堂來。”
“本世子今日,要清理門戶!”
一炷香後。
侯府正堂內坐滿了謝氏宗族的長輩。
謝祈安站在大堂中央,手裏拿著一卷文書。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宣讀。
“沈氏南星,善妒成性,忤逆不孝。”
“今日起,貶為妾室。”
“抬柔柔為平妻,執掌侯府饋藥!”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貶妻為妾,這是對正室的極大侮辱。
更何況,我還是聖上賜婚的準世子妃。
“祈安,這恐怕不妥吧?”
一位族老皺著眉頭開口。
“沈家畢竟是將門之後,你這樣做,若是傳出去......”
“怕什麼!”
謝祈安粗暴的打斷了族老的話。
“沈家早就死絕了!”
“她現在不過是個沒人要的孤女,我謝家肯留她一口飯吃,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沈南星,你現在認錯還來得及。”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施舍。
“原來你這麼在乎正室的位置。”
“隻要你肯當著全族的麵,給柔柔磕頭奉茶,承認她平妻的身份。”
“以後你就在後院安分守己的當個擺設,本世子還能賞你一口飯吃。”
我看著他自大的臉。
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謝祈安,你放著好好的陽關道不走,偏要自絕生路。”
“那我便祝你們,娼婦配賤狗,日後九泉之下,也有個作伴的孤魂野鬼。”
謝祈安的臉色鐵青。
他猛的揚起手,就要朝我臉上扇過來。
就在這時。
窗外忽然傳來銳利的鷹唳。
那聲音穿透了風雪,直直刺入我的耳膜。
這是暗衛傳信的信號。
大軍已至城外五十裏。
今夜子時,入城接駕。
我眼底的冰霜瞬間消散,“謝祈安。”
我後退半步,避開他的巴掌。
“把那封荒唐的文書燒了吧。”
“免得待會兒臟了我的眼。”
謝祈安怒極反笑。
“你瘋了不成?”
“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
“來人,按住她,讓她給柔柔磕頭!”
幾個粗壯的婆子立刻撲上來。
我冷笑一聲,掏出早就貼身藏好的絹帛。
“別等以後了。”
“現在就讓你們看個明白。”
我左手猛的一抖。
五爪金龍的絹帛熠熠生輝。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我手裏的東西。
我盯著謝祈安慘白的臉,一字一句的說道。
“謝祈安,這是皇家密詔!”
“我要嫁的人,是當朝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