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管家戰戰兢兢的等在廊下,手裏捧著金創藥。
“少夫人,您的手......”
他滿眼不忍。
我瞥了一眼那瓷瓶,“拿走。”
上一次他打完我,也是這樣讓管家送來傷藥。
可那藥裏,被他摻了爛骨散。
傷口不僅沒愈合,反而潰爛流膿,疼了半個月。
他摟著新歡在旁邊看我疼得出冷汗,笑得十分開懷。
“少夫人,世子他心裏還是有您的。”
“隻是他脾氣倔,不知道怎麼表達......”
老管家還在替他找補。
我打斷了他的話。
“這種虛偽的恩賜。”
“我嫌臟。”
風雪刮在臉上。
我在積雪裏跪下,生火熬湯。
手腕脫臼的痛楚伴隨著極寒的溫度,讓我的臉色慘白。
背後正對著堂屋的木窗。
窗戶半掩著。
屋內炭火燒得旺,暖香陣陣。
柔柔嬌嗔的笑聲不斷傳出。
“世子爺,我要吃那顆紫葡萄,您喂人家嘛。”
“好,喂你。”
謝祈安的聲音透著刻意的溫柔。
藥罐裏的湯汁漸漸沸騰,咕嚕咕嚕的冒著熱氣。
時辰差不多了。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謝祈安踩著風雪走來,停在我麵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藥罐,眉頭瞬間擰緊。
“這是什麼泔水?”
他猛的抬起腳,一腳踢翻了泥爐上的藥罐。
滾燙的湯汁四下飛濺。
大半都潑在了我凍僵的左手手背上。
“嘶!”
我倒吸一口涼氣。
燙傷的劇痛與凍瘡的麻木交織在一起。
手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大片紅腫。
“重新熬。”
“去把你陪嫁的那個丫鬟青鳶叫來。”
“你若是熬不好,本世子就拔了她的指甲,讓她替你受罰!”
我猛的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青鳶是我父兄留給我的念想。
這也是沈家僅存的舊人。
當年賜婚時,謝祈安曾當著我父兄的麵發誓,會護我左右,絕不讓任何人欺負我。
“謝祈安,你簡直是個畜生。”
我咬著牙罵道。
他極其享受我此刻的憤怒。
“罵吧。”
他嗤笑一聲,攏了攏身上的大氅。
“你越罵,本世子越高興。”
“趕緊熬,柔柔還等著喝呢。”
說罷,他轉身走回廊下。
命人搬來一把太師椅,生了兩個炭盆。
就這麼舒服的坐在那裏烤火,看著我在風雪中受罰。
雪越來越大。
我熬廢了四罐湯。
每一次快要熬好時,謝祈安都會找各種理由踢翻。
直到第五罐。
他似乎終於看膩了這場單方麵的折磨。
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真是塊冥頑不靈的石頭。”
他語氣裏帶著濃濃的挫敗感。
“把她關進柴房。”
“斷了她的炭火。”
“誰也不準給她送食盒,我看她能硬氣到幾時!”
兩個粗使婆子上前,將我從雪地裏架起來。
我的雙腿早已凍僵,幾乎是被拖著往前走。
路過廊下時。
我側頭看了一眼謝祈安。
他正盯著我的背影,眼神陰沉。
我收回目光,謝祈安。
你盡管作死。
你的死期,馬上就要到了。
柴房裏十分陰冷。
我強撐著熬過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