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筱桐,你那套新房先借我結個婚。”
舅媽磕著瓜子坐在沙發上,說得理所應當。
我把手裏的婚禮請柬合上,轉頭迎上她的視線。
“什麼意思?”
“下個月你表弟要結婚,我和媽商量了一下,還是從你那套大平層把人家姑娘娶過來最好。”
她笑著挽住我的胳膊。
“借你的豪宅撐撐場麵。”
為了這套婚房,我提前裝修了半年,散甲醛買家具親力親為。
可就在我剛搬進去的時候,她卻跑來下達通知,讓我把婚房讓給她先用。
“我借不了。”
舅媽的動作停住了。
“郭筱桐,越有錢越沒良心是吧?小時候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現在借個房子都不肯?”
吃她家住她家,就是在我爸工傷去世後,他們一家三口強行搬進我家。
那幾年,我包攬了全家人的洗衣做飯,每天還得接送表弟上下學。他們打著“男女有別”的旗號,把我從自己的房間趕出來,讓給表弟住。
見我臉色不對,老公把我往身後拉了拉。讓我到旁邊先等著,他來談。
“舅媽,這畢竟是我和筱桐的婚房。您看這樣行不行,小勇結婚的酒店我們包了,出錢給他們定個五星級的,保證風風光光。”
舅媽板著臉,“酒店怎麼能結婚呢?那都是外人待的地方!傳出去,我這張老臉往哪放?以後小勇在他媳婦麵前還抬得起頭?”
趙孟雨陪著笑:“您這話言重了。小勇的未婚妻我也見過,通情達理的人。五星級酒店的排場,真不比大平層差。”
“是我懂還是你們懂?”舅媽雙手叉腰,寸步不讓,“我養了桐桐這麼多年,連這麼點小要求都滿足不了?”
我上前一步。
“那我們睡哪?像當年那樣,讓我再回樓道裏打地鋪?”
“你們年輕人去租房住幾個月怎麼了?”
“租房的錢你出?”
“就住幾個月,你還要算得這麼清楚?”舅媽拔高了音量,唾沫星子亂飛,“要錢找你媽要去!當年你爸死了,要不是你舅舅,你早餓死街頭了!”
“我爸一死,你們就占了他的房子,到現在都沒搬走。”我盯著她手腕上那隻金手鐲,那是我爸生前給我打的嫁妝,“要是沒有你們,我怕是過的比現在還好一點。”
舅媽把手往袖子裏縮了縮,話鋒一轉,上下打量起這套房子來。
“郭筱桐,你說一個月幾千塊錢的工資,哪來的錢買這麼大的房子?”她壓低聲音“不會是來路不正吧?就你老公那破公司,該不會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看著她威脅我的樣子忍不住想笑。
我和趙孟雨兩人加起來年薪超過百萬。但就是為了防著這幫親戚,我們對外一直統一口徑:月薪五千,房貸壓頂。
裝窮是明智的。但我低估了他們的貪婪和無恥。
眼看我不為所動,舅媽抓起包,罵罵咧咧往外走。
“你不借是吧?行!我找你媽評理去!”
門被重重摔上。
我揉了揉太陽穴,直接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桐桐啊......”
“舅媽的事你知道了?”
“你舅媽也是沒辦法。你表弟是徐家唯一的男孩,眼看要結婚了,女方嫌我們那老房子破。你不幫他,誰幫他?”
“我幫他?我拿我結婚的房子幫他娶媳婦?我跟孟雨住哪?”
“要不你們將就一下。”我媽在電話那頭小聲打著商量,“租房子的錢我來出。就是住一個月而已,你要是不好意思跟孟雨說,我去說。”
“你出錢?”我拔高音量,“爸的賠償金,單位分的房子,全讓他們占了!你現在還要出錢?拿你每個月那點退休金去填他們的無底洞?”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片刻的功夫,趙孟雨就衝了過來,他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老婆,你快跟我來!”趙孟羽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舅媽帶著咱媽,在咱們小區要跳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