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股巨大的寒意和恐懼從腳底泛起,他到底有多少事情是瞞著我的?
我低頭苦笑,拿出手機發去了一條短信,【弟,最近兩天你都在蓉北嗎?】
對方秒回,【姐,我都在。是你要回老家嗎?周霆丞欺負你了?】
我心裏一暖,沒有立刻回複,將手機放回了包裏。
不遠處,周霆丞一把將陳忻薇攬入懷中,一個吻輕輕落在了她的額頭。
“薇薇,你知道的,我無時無刻不想把你娶回家。可道士說現在還不是時候。我自己倒無所謂,但我擔心對你不利,我不允許你因為我而受到任何傷害!”
“對了,薇薇!你不是一直想要法國的這款護手霜嗎,前天朋友正好回國,我托他給我帶回來了。”
他像變魔術一樣,將一支精致的紅色護手霜捧到陳忻薇眼前。
“哼,一支護手霜就想打發我了?”,話雖這樣說,但陳忻薇眸中還是閃過一絲驚喜,伸手接過了護手霜。
她的手很白,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像電視裏明星的手一樣。
我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腹上是薄薄一層老繭,幹澀粗糙,毫無光澤。
在嫁給周霆丞之前,我是被家裏人寵大的,爸媽從未讓我做過家務。
那時的我,手比她的還要好看。
陳忻薇嘟囔著小嘴,周霆丞寵溺地望著她,嘴角忽然神秘地上揚。
“我怎麼可能才給我們家薇薇買一支呢,我買了十支,夠你用三年了!都在車上放著呢,待會兒給你。”
“知道你喜歡分享,我還給你的那三位好姐妹,一人買了兩支。”
“真的?”,陳忻薇的表情徹底緩和了下來,臉上露出了濃濃笑意。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呀,傻瓜。待會兒出去給你。”,周霆丞伸手在她鼻頭輕輕刮了一下。
陳忻薇享受著眯起眼睛。
過了幾秒,她笑著睜開了眼,目光落在了周霆丞手腕處的手表上。
這塊表是我父親在臨終前用最後的力氣戴在他手上的。
“我記得你說過,這表是你前妻父親送你的吧?當初,你說要戴三年辟邪,現在三年已過,可以扔掉了吧?”
周霆丞低頭看著手腕上的表,眉頭皺起,神情很是猶豫。
在我父親離開的最後時刻,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這塊表戴在了周霆丞的手腕上。
那一晚,他握著我父親的手,哭得泣不成聲。
在我父親入葬時,他手裏攥著這塊手表,指天發誓,說會一心一意待我。
我心頭莫名一緊,躲在一旁靜靜等待著。
見周霆丞很是為難,陳忻薇忽然踮起腳,輕輕在他耳垂旁落下一吻。
“霆丞,對不起,一塊表而已,是我無理取鬧了。畢竟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對她有所掛念也是應該的。”
說罷,她拉起周霆丞的手,就要繼續往前走。
可周霆丞卻猛地拉住了她,“等等。”
他從手腕上將手表一把扯下,隨手一拋,扔進了路旁的垃圾桶裏。
我氣得全身發抖,心臟仿佛被一雙大手狠狠攥緊,近乎捏碎。
這塊手表是我祖父親手交給我父親的,我父親又親手將它給了周霆丞。
在他們走遠後,我拚命衝向前麵的垃圾桶。
我像一個乞丐般俯下身,將手伸進散發著腐臭味的垃圾桶中,瘋狂翻找著。
一股巨大的惡心感直衝喉頭,我一邊止不住地幹嘔,一邊繼續翻找。
終於,在一團黏糊的濕潤不明物旁,我摸到了一塊冰涼的金屬表殼。
抓住手表時,一股巨大的刺痛感,迅速在我掌心蔓延開來。
玻璃表盤碎成了渣,我的心也碎成了渣。
我剛要起身,走到前方拐角處的兩人,忽然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
就在他們轉身的同時,我下意識地閃進了垃圾桶旁邊的房間。
“霆丞哥哥,你等我一下,我去一趟衛生間。”
他們從房間外麵走了過去。
“哎呀!女士,您的手上怎麼全是血呀?”
一名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驚愕地看向我。
我聞聲低頭,才發現掌心被玻璃割開了兩道深口,鮮血正不斷往外湧著。
“這個給您,您趕緊消毒包紮一下。”
工作人員走到我麵前,遞來創可貼和消毒棉片。
“謝謝。”
我接過來,一抬頭,才發現這裏是陵園的管理中心。
將傷口快速消毒貼上創可貼後,我深吸一口氣,走到谘詢台前。
“您好,請問您有什麼業務需要辦理嗎?”
谘詢台前的工作人員,微笑著詢問。
“你好,我想查詢下168號墓地的購買情況。”
168號就是那塊刻著我名字、掛著我照片的墓碑。
既然都到了管理中心,正好問清楚這墓地到底是怎麼回事。
“女士,請您提供下購買人的姓名。”
“周......霆丞。”,我猶豫了一秒後,嘗試著報出了他的名字。
“女士,您稍等。”
0秒後,工作人員抬起頭,眼神很微妙,帶著些許疑惑,又帶著些許羨慕?
“女士,您是周先生的妻子吧?周先生三年前買了一塊夫妻合葬墓地,那是我們這風水最好的墓王之一。”
“168號墓是夫妻合葬墓?還是風水最好的墓王之一?”
我回憶著那塊墓地的樣子,麵積很小,地段也不好,不像是風水寶地。
聽到我的話後,工作人員麵露尷尬,伸手摸了摸腦袋。
“168號墓地,是夫妻合葬墓的贈品。”
“贈品?”,我攥緊了掌心。
“對,周先生在三年前買了199號的夫妻合葬墓。當時我們做活動,購買超過50萬的墓地,贈送5萬以下的迷你墓地,168號墓地就是贈送的迷你墓地。”
或許是看出了我臉上的詫異,工作人員繼續解釋道。
“我們很多客戶會選擇把自己去世的貓貓狗狗葬在迷你墓地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