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笛聲由遠及近。
兩輛警車一個急刹,穩穩停在網點門口。
兩名全副武裝的民警大步跨進大門,皮鞋踏地聲威嚴沉重。
喧鬧聲戛然而止。
大媽們瞬間閉了嘴,紛紛退讓。
劉胖子臉上的橫肉一哆嗦,趕緊把半截煙掐滅在手心裏。
張浩剛才還囂張的脊背,不自覺地塌了下去。
“指揮中心接警,涉案金額巨大,誰報的警?”
老民警目光如炬,掃視全場。
我鬆開媽媽的手,上前一步,脊背挺直。
“是我。”
我點開手機,調出電子文檔,把屏幕舉到民警麵前。
“警察同誌,我購買的貴重物品被虛假代簽遺失,懷疑內部人員盜竊。”
“這是某知名拍賣行的電子發票,帶稅務鋼印。”
“這是高定珠寶的權威鑒定證書影印件。”
“這是物流‘本人簽收’截圖。”
老民警仔細核對發票。
“丟失物品:高冰種飄花翡翠手鐲。”
我迎著張浩和劉胖子的目光,一字一頓。
“實付單價:人民幣十二萬八千元整。”
圍觀的大媽們倒吸一口涼氣。
劉胖子腿一軟,撞在身後的理貨架上,臉綠得發慘。
張浩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碎裂。
他像瘋了一樣竄過來,死死盯著發票上的數字。
個,十,百,千,萬,十萬。
整整六位數!
張浩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僵住。
下一秒,他指著我的鼻子,五官扭曲,歇斯底裏地破口大罵......
“你放屁!”
“那個破盒子我在手裏親自掂過!輕飄飄的,連個保價簽都沒有!”
“裏頭那玩意兒就跟個玻璃圈似的,頂多值拚夕夕上十九塊九!”
“十二萬?你他媽搶銀行啊!”
仇富的嘴臉和被戳破的極度恐慌交織在一起,讓他徹底喪失了理智。
“你個年紀輕輕的丫頭片子,心腸怎麼這麼毒?”
“自己買個假貨,合夥做局來訛我是吧!”
“你們這些有錢人就是心黑!就是見不得我們窮人活是不是!”
老民警臉色一沉。
“幹什麼!退後!”
他一把按住張浩,猛地往後一推。
“發票和證書初步核實齊全,是不是詐騙警方會查!”
老民警目光淩厲,死死盯住兩人。
“十二萬八千元。”
“根據刑法規定,涉案金額超過十萬,屬於數額巨大。”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民事糾紛了。”
“現在問你,包裹到底去哪了!”
張浩嚇得渾身發抖,雙腿止不住地打顫。
剛才的囂張氣焰,被十二萬八的金額碾得連渣都不剩。
但他依然死鴨子嘴硬。
“我......我真的放她家門外鞋櫃上了!”
“肯定是別人偷的!樓道那麼多收破爛的,誰拿了我怎麼知道!”
“大不了我賠幾百塊錢遺失費,我真沒拿啊!”
這個時候,他腦子裏想的居然還是幾百塊錢了事。
老民警根本不吃這一套,轉頭看向癱著的劉胖子。
“調網點監控!查出入庫錄像!”
劉胖子滿頭大汗,眼神瘋狂閃躲。
“警......警察同誌,真不巧......”
“監控主機前兩天剛壞了,內存燒了。”
老民警冷笑一聲,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監控壞得可真是時候。”
“設備原封不動留著,等技偵科恢複數據。要是發現故意損毀證據,妨礙公務罪起步!”
劉胖子一縮脖子,連連點頭,大氣不敢喘。
老民警轉頭看向隊員,語氣幹練。
“小李,立刻立案!帶兩個人去核查這小子的行動軌跡!”
接著他看向我。
“江女士,警方會馬上介入調查。”
“你自己回去也多留意一下,如果小區有監控,盡量自己也留一份備份證據,以防萬一!”
“好,我這就回去調監控。”
我看了一眼張浩,嘴角勾起冷笑。
“你最好祈禱,那東西真是被收破爛的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