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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方淑妃帶著她新寫的《兵車行》來求見了。”

門外太監尖聲通報時，我站在乾清宮偏殿的陰影裏，手裏端著一盞新續了油的八角燈。

殿門半開，方芸汐的聲音從正殿傳過來，抑揚頓挫，底氣十足。

“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

她背得很流利。

在現代，她的記憶力就很好，好到能把我三萬字的論文一夜之間吃透，第二天站在台上講得頭頭是道。

蕭玨沒打斷她。

我從門縫看進去，他半靠在龍椅上，手指搭在扶手邊緣，指尖有節奏地輕叩。

那是他在盤算的動作。

方芸汐念完最後一句，盈盈下拜。

“陛下，臣妾白日裏見了禦花園的戰馬石雕，有感而發，連夜寫了這首，不知入不入得了陛下的眼。”

蕭玨看了她幾息：“淑妃才情過人，朕心甚悅。不過詩詞小道，朕更想看看淑妃對治國之策可有見解？”

“三日之內，寫一篇治國大論呈上來。寫得好，朕重重有賞。”

方芸汐微微一愣，但很快笑了。

“臣妾遵旨。”

她退出正殿時，從我麵前經過，腳步輕快。

路過的瞬間，她沒看我，但嘴唇微動，聲音隻有我能聽見：“看到了嗎？”

“兩天，兩首詩，皇帝就讓我寫治國策論了，看來古人還真是蠢得要命，而你現在這個奴婢的身份，隻配提燈。”

“或許，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也可以給你那下賤的身子配個馬夫，省得浪費了這身浪勁兒。”

我低頭行禮：“恭喜娘娘。”

她走了以後，殿內安靜了很久。

我端著燈進去續茶。

蕭玨頭也沒抬地問：

“令窈，三日後的治國策論，你覺得她會寫什麼？還是像之前那三個人一樣說些為往聖繼絕學、萬世開太平的空談嗎？”

若方芸汐在此，她定然會嚇得發瘋。

後世的東西，皇帝不僅知道，甚至某些領域，比她還懂得多。

所以當我穿越來的第一天就察覺這點後，立刻歇了逆襲成主子的想法，交代了我所知道的全部東西，帝王笑了，誇了我句識相。

因此我活了下來。

而交代出去的東西，自然包括那些詩詞。

我恭敬地回皇帝：“她看的東西多，會有有用的策略......”

畢竟她是靠抄，一路成為的博士。

“令窈，你們的時代，當真是有趣。”

皇帝的語氣饒有興致，我卻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戰，慌忙跪下，頭緊貼著膝蓋，不敢說話。

良久上麵才傳來一聲笑：

“令窈，你跟她們還真是不一樣，如此識相，讓朕心甚喜，這次還是將動手的機會賞賜給你。”

“謝陛下。”

退出正殿時，夜風從廊下灌進來，我才恍然發覺後背的冷汗早已浸濕，但我也知道，他不會殺我的。

因為他還要留我，監察整個宮中的穿越女。

第二天一早，我被叫去了長秋宮。

不是方芸汐叫的，是搶我男友的陶念卿。

她穿著一身桃紅色的宮裝，坐在銅鏡前梳頭，看到我進來，嘴角慢慢翹起來：“令窈，好久不見。”

她站起來，走到我麵前，伸手捏住了我的手腕，鋒利的指甲直往我肉裏插。

“你在現代暗戀的那個學長，後來給我當舔狗了，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