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為活了五百年的保家仙,沈家幼女被邪祟寄生將死。
我卻穩坐供台,連眼皮也不抬一下。
前世,沈家四口在我蒲團上規跪了三天三夜,求我救救沈祈明年幼重病的妹妹。
我化作人形住進了沈家替她受災,沈祈明發誓會娶我為妻。
沒想到成婚不到一年,懷胎六月的我便被沈家關進了豬窖!
他們打斷了我的四肢,敲碎了滿口白牙,
我跪在地上哀求沈祈明放我一馬。
他卻將我腹中胎兒生生剖出,將被折磨的沒有人形的我封在枯井流血而亡。
“我都查清了,是容若拚死采來的雪蓮救了我妹妹,是你搶占了她的功勞害她含怨而亡!”
“一個貪圖沈家富貴的賤人,也敢冒充我沈家的仙人。”
“你不是活了幾百年的仙家嗎?怎麼也會死呢?”
我在他怨毒的目光裏咽了氣。
再睜眼時,我回到了沈家四口苦苦哀求我的這天。
這一次我甩著尾巴,權當樂子看。
人命之大,怎是我一個小小保家仙能留住的呢?
......
“我們沈家時代供奉您幾百年,求您出手救救我家嫋嫋吧!”
沈家老兩口跪在蒲團上不斷朝我磕頭,額頭都已經見了血跡。
他們老來得子,將沈嫋嫋如明珠般捧著。
可惜沈嫋嫋身子骨太弱。
過去十二年,我已經替她承受了無數次病痛。
可即便我上一世準確說出沈家每個人得過的病,也免不了在孕期失去法力時被封入枯井,死不瞑目。
沈家怨恨的目光還在腦海裏揮之不去,我看著眼前哀求的沈家二老,隻覺得諷刺。
“爹!娘!這就是個泥巴捏的東西,你們別再浪費時間求它了!”
沈祈明帶著憤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供堂的大門被他一腳踹開。
“這是我從城外請來的醫女,隻有她才能救下我妹妹的性命,你們別再被這個不知哪來的孤魂野鬼哄騙了!”
他牽著位麵容清秀的女子,臉上滿是急切。
可上輩子的他並沒有做這些。
隻此一句,我便知道,他也重生了。
沈老爺子雖不滿他的冒犯言語,但看到沈祈明這般篤定,還是將目光投向柳容若。
“你當真能救我女兒性命?”
柳容若眉宇間滿是自信,“自然。”
“你們信這種不知哪來的孤魂野鬼,也不願信世上存在的醫者?”
見沈老爺子有些猶豫,沈祈明急的衝到供台上將我搶下。
“爹!娘!你就信兒子一回,我保證容若能治好嫋嫋!”
沈老爺子有些不悅。
“你快將仙家放下!”
沈祈明一把將泥塑摔的稀爛,盛怒的樣子將沈家二老鎮住。
他們帶著柳容若去了後院的臥房。
沈祈明卻站在原地,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怨毒目光直直盯著地上碎裂的泥塑。
“沒有你這個賤人來冒領容若的功勞,容若也不會含恨而死了。”
“這輩子,我絕不會再讓你這個貪慕虛榮的賤人進我沈家的門。”
“我終於可以好好彌補容若了。”
他對著一地碎瓷自言自語的模樣有些瘋魔,可在提到柳容若時,眼底卻浮現一絲柔情。
上輩子他也是這般,將我古井無波的心挑起漣漪。
可惜人心難測,活了幾百年也要栽個跟頭。
如今泥塑碎了,我倒難得可以離開沈家出去逛逛。
我離開沈家大門時,沈嫋嫋臥房位置飄出一股子灰色煙氣。
是對保家仙來說很難聞的味道。
沈嫋嫋快死了。
想到沈嫋嫋在豬窖裏每日折磨鞭打我取樂時的那張臉,我毫不猶豫的踏出了門。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出手救她。
可我才出門,就遭到了精怪的偷襲,沈家先祖是有大德之人,隻要下藥害死他們吞了靈魂他們的修為就會大漲。
全因我替他們承受災難,所以沈家足足十八代人,無一人是因疾病而死。
身體裏擠壓的病痛早就已經超過了我能承受的負荷,法力也所剩無幾。
無數雙泛著黑氣的手臂不斷朝我伸來,貪婪的想撈走我身體的一部分法力。
本就不凝實的魂體傳來鑽心的疼。
百般無奈之下,我隻得退回了沈家。
沈家供台的門匾上有我當初法力全盛時期留下的驅邪符籙,如今反倒成了我的救命符。
他們不能入內,隻能惡狠狠的盯著我。
“沈祈明那小鬼在城北請了許天師,你這狐狸怕是躲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