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常寺卿嫡女公孫綰今日風光大嫁,十裏紅妝好不熱鬧。
我穿著一件領口開到鎖骨之下的金絲雲紋廣袖裙,百無聊賴地倚在太湖石旁,由著幾個俊俏的禦前侍衛替我剝葡萄。
公孫綰氣勢洶洶地衝進園子,目光死死盯住我那半露的香肩和盈盈一握的細腰。
她突然撲上來,一把扯破我本就輕薄的紗裙,哭天搶地:
“你這不要臉的外室!仗著自己有幾分狐魅手段,就敢跑到我的婚宴上勾引男賓?今天我非要用燒紅的烙鐵,燙爛你這身發浪的皮!”
周圍的貴婦人們紛紛捂著嘴,罵我是不知廉恥的揚州瘦馬。
我任由紗裙滑落至臂彎,不僅沒惱,反而嬌笑著拋了個媚眼。
揚州瘦馬?
真有意思,你那剛拜堂的新郎官,進京趕考的盤纏還是在我的床榻上賣了三天身換來的。
本宮可是執掌天下生殺大權的當朝太後,誰給你的膽子來斷我的桃花?
.....
“呸!你這不要臉的臭婊子還敢大言不慚!”
人群裏擠出一個大肚子的官員,指著我大罵。
我認得這張長臉,是都察院底下的言官王大人。
“這可是太常寺卿府邸,今日是大小姐的大喜日子!”
“你一個下賤的揚州瘦馬,千人騎萬人跨的爛貨,也敢跑來攀咬新科狀元郎!”
王大人說話噴著口水,伸手要抓我的頭發。
我捏起一顆剝好的紫葡萄,吐出葡萄籽彈中王大人的臉。
我翻了個白眼,懶得看他。
“哪來的狗奴才,嘴巴吃了大糞沒擦幹淨就出來亂吠。”
王大人捂著發紅的眉骨,渾身肥肉抖動。
“你!你這娼婦竟敢毆打朝廷命官!”
我拍了拍手上的葡萄汁水,正準備站直身子亮出腰牌。
公孫綰突然尖叫,把我的話堵了回去。她癱坐在地上,雙手捂住小腹。
“王大人救命啊!這賤人她要害我的肚子!”
“我肚子裏可是狀元郎的親骨肉,她自己生不出崽子,就來斷我們顧家的香火!”
她流著眼淚鼻涕,往王大人身後躲。
我直接被氣笑了。
懷孕?這新娘子還沒拜堂入洞房呢,肚子就已經揣上種了?
這公孫家倒真是家風端正,未婚先孕拿出來大聲嚷嚷。
我靠在太湖石上吩咐身邊的侍衛。
“愣著幹什麼?那串青提也給本......給我剝了。”
周圍的女人們大聲議論起來。
“不要臉!真是爛到骨子裏的狐狸精!”
“死纏爛打追到京城來,看她那副騷樣,指不定要在席麵上勾搭多少爺們!”
“這種爛貨就該直接拉去浸豬籠,留著就是弄臟咱們的眼!”
聽著這些女人的咒罵,我一點也不意外。
我平時微服溜出宮,為了方便看那些練武場上的糙漢子,從來不帶大批儀仗。
今日穿的這身衣服,也是為了圖涼快,壓根沒那些繁重的龍鳳刺繡。
她們這群人哪裏見過執掌大淵生殺大權的太後真容。
我吃完最後一口果肉,拍掉手上的灰。
“行了,戲看夠了,叫這府裏的管事出來說話。”
公孫綰從地上跳起來,跑到假山旁的水池邊。
她踩上長滿青苔的石頭,指著我的臉尖叫。
“你這賤人還有完沒完!今天有你沒我!”
“我清清白白的一個黃花大閨女,被你這發大水的破鞋這樣羞辱!”
“我今天就跳進這太湖裏淹死,化成厲鬼天天半夜去索你的命!”
說完,她閉眼捏鼻在池邊亂跳。我大聲笑出來。
王大人挽起袖子走過來,伸手抓向我的胸口。
“大膽刁婦!你還敢笑!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拔了你的皮!”
我沉下臉,反手抽了他一巴掌。
王大人被扇得轉了半圈,吐出一地鮮血。
他捂著腫脹的臉,指著我。
“你個小娼婦!你敢打我?”
我盯著他,甩了甩發麻的手腕。
“拿開你的狗爪子。”
“你那根手指頭要是再敢指著我,我現在就讓人剁了它熬湯喂狗!”
公孫綰看到王大人挨打,尖叫聲更大。
“殺人啦!揚州瘦馬跑到太常寺卿家裏殺朝廷命官啦!”
家丁們拿起棍棒掃帚,將我圍在中間。
月亮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媽了個巴子的,我看誰敢在老子妹妹的婚宴上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