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崩的時候,傅斯彥將唯一的逃生衣讓給了我。
毅然決定奔向死亡。
“我終於可以去找她了。”
“祝福我吧。”
他唇角帶笑地將我一個人扔下。
轉身去赴一場遲來了幾十年的約。
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他用了大半輩子的網名。
致愛麗絲。
摯愛,黎思。
黎思,我同父異母姐姐的名字。
在我媽情婦上位後,所有人口中堅韌又可憐的少女。
意外去世前,給傅斯彥留下一封遺書,字字句句說的都是錯過和遺憾。
困住了他的後半生。
又一波雪海迎麵襲來。
再睜眼,居然重生到了8歲。
學校廁所裏,黎思在我麵前抽完最後一口煙。
舉起一桶水潑了自己滿身,紅著眼打開廁所的門。
傅斯彥背著光匆匆跑來,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黎語,原來你從這麼早開始就欺負她!”
......
我錯愕地看著眼前因為心疼而紅了眼尾的男人。
隻一眼,我便知道,傅斯彥也回來了。
他的右手緊攥成拳,尚且健全完整的大拇指被他藏進掌心。
這是前世為了黎思跟人打架,斷了一截拇指後,才有的習慣。
“你沒事吧?我讓人給你送衣服。”
傅斯彥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黎思身上。
眼底是掩蓋不住的,失而複得的狂喜。
廁所門外早已圍滿了同學。
和前一世發生過無數次的場景一樣,他們是黎思特意請來的“觀眾”。
“黎語也太過分了吧,對自己姐姐居然下手這麼狠!”
“就是,不愧是情婦生的孩子,跟她媽一樣壞!”
相同的話,過去我已經聽過無數次。
在家裏,學校裏,補習班裏。
從小到大,黎思總是會將自己偽裝成無辜的受害者。
將我塑造成向她施惡的那一方。
我身上的罵聲越大,她藏在無辜表情下的笑容就越深。
起初,我不是沒有為自己解釋過。
可在她無懈可擊的演技下,我身上“情婦女兒”的標簽被漸漸放大。
到後來,就連解釋,都成了錯。
就像前世的傅斯彥說過的那樣:
“黎語,你母親間接害死思思媽媽,搶走她爸爸這件事是事實。”
“就算她真的對你做了什麼,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況,她心思單純,做不出來這種齷齪的手段。”
在他心裏,黎思就是天上皎皎的白月光。
高潔,明亮。
而我,就是泥濘中的臭蟲。
不堪,肮臟。
可過去的我太過天真。
天真到以為時間可以改變他對我的想法,讓他總有一天可以發現我的好。
於是便像個貪戀月亮的野狗一般。
仰著頭,渴望他終有一天能將月光施舍於我。
可我等到的,卻是長達數十年的漠視。
像一場潮濕的陰雨,淋濕了我的大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