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見他這幅表情,我有些奇怪。
大山裏的那些人,不都是他找來的嗎?
我變成了什麼樣,他難道會不知道嗎?
但我沒思考太久。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往床角縮了縮。
這十年,我被各種各樣的男人碰過。
張三的鐵拳、村裏老光棍的臟手、還有那些半夜摸進我房間的陌生人。
現在任何男人的靠近,都會讓我覺得惡心、恐懼。
宋淮的表情有些難看。
他收回僵在半空的手,轉身叫來了醫生。
“她的嗓子怎麼了?為什麼不能說話?”
醫生恭敬地站在一旁,猶豫了一下道:
“宋少,宋梔小姐的舌頭......被割掉了。”
“應該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創口早就愈合了,所以現在無法正常說話。”
宋淮聽見這個消息,猛地瞪大雙眼:
“什麼!”
醫生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報告:
“宋少,這是宋梔小姐的身體檢查報告。”
“目前來看,宋梔小姐的左眼視網膜脫落,已經失明了。”
“同時,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過於頻繁的生產,她的身體虧空得厲害。”
“在本次生產過程中引發了大出血,子宮......也沒能保住。”
醫生停頓了幾秒,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另外,宋梔小姐因為長期被毆打,身上有多處陳舊性骨折,”
“還患有重度貧血症、腦損傷、骨膜炎等多種疾病,身體......非常虛弱。”
醫生每說一句,宋淮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當聽到最後,他高大的身軀猛地踉蹌了一步。
等醫生離開後,病房裏陷入了安靜。
宋淮看著我,滿眼都是來遲的心疼和震驚。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我的頭。
我卻因為他這個動作,渾身一顫,本能的往後躲。
宋淮的手一頓,終是無力地收了回去。
他看著我,紅著眼承諾:
“小梔,別怕。你放心,我現在就去和爸說,不送你回去了。”
“我們......接你回家。”
說完,他轉身逃似的離開了病房。
我怔怔的望著他倉皇逃離的背影,臉上滿是麻木。
回家?我早就沒有家了。
這時,腦中再次響起那道冰冷的機械音:
【係統提醒,脫離書中世界倒計時:48小時。
這期間,宿主身體會逐漸虛弱,直至完全喪失生命體征。
此為脫離世界的正常流程,宿主無需擔憂。】
聽見這話,我扯出一抹笑。
快了,馬上,我就要徹底解脫了。
最後在藥物的作用下,我沉沉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甜膩香水味將我喚醒。
睜開眼,看見麵前坐著一個衣著華麗、妝容精致的女人。
我怔怔地看了許久,才認出她。
是宋輕音。
宋家當年和我抱錯的假千金。
也是白嵐,那個從現實世界而來的穿書者。
見我醒了,她扯出一抹冷笑,上前一把掐住我的下巴,惡狠狠地對我說:
“宋梔,你命可真夠硬的啊!十年了都還不死。”
“現在還敢跟哥哥賣慘告狀,我看你真是教訓還沒吃夠!”
“我告訴你,就算你回來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這些年,我早就是傅琛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宋家,也隻會有我一個大小姐,可不會認你這個被玩壞的破鞋!”
下巴被掐得生疼,腦袋也越來越暈。
我望著她,張了張嘴,無聲的叫出了那兩個字:
“白嵐。”
宋輕音認出我的口型,手猛地鬆開,臉上布滿了驚恐。